第五百五十九章
一退出鬼门,众人都非一般人,身上厉鬼力量涌动,煞气滚滚中,身体逐渐长大,拉近了与崇德殿顶门之间的距离。
经历先前的生死动,众人心中俱都生出阴影,再看那鬼门时,眼中露出忌惮之色。
“刚刚门内的鬼焰是怎么回事?我们退出鬼门了吗?”范必死心有余悸,接连问了两句。
谢景升也十分后怕的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转头往四周看了一圈——前方是崇德展的大门,大门的上方依旧是各色玛瑙碎石拼凑的色彩绚丽的顶盖。
顶盖下横挂着一截匾额,匾额此时看着比先前要清楚些,匾额通身漆黑,上面仅残留了几许金漆斑驳的印痕,已经看不清那印痕曾经书写过什么字。
范必死鬼使神差道:
“我觉得这金色有些熟悉——”
他的话令得谢景升悚然一惊,就连封都也转过了头来看他。
刘义真也在看着头顶的金漆,范必死的话传入他的耳中,他再看那点点残留的金漆印记时,便不对劲儿了。
只见那些印记在他眼中仿佛活了过来一般,残缺不全的字体开始游弋行走,如同漆黑匾额内养的鱼。
接着怪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金色的小鱼‘扭头看’他——这种感觉异常玄妙。
如果刘义真此时告诉别人,这些字体成精,且在‘看’他,恐怕听到的人都会笑掉大牙,但他心中确实是这样的感觉。
随即小‘金鱼’们纵尾一跳,竟飞出漆黑的匾额,如同鲤鱼跃龙门一般,往刘义真所在的方向纵身跃来。
在他注视的眼光内,那金芒越离越近,直至投入他的眼睛。
这些阴寒气息一入眼,刘义真打了个激灵,立时清醒回神:
“我刚刚——”
他急急正要开口,说自己刚刚的诡遇,却见范必死还在盯着那匾额看,说道:
“这颜色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刘义真听到此处,脸色微变。
仿佛他先前所‘看’到、感知到,且遇到的一切只是一种幻觉。
他以为的长久的出神其实仅只是在片刻之间,甚至范必死一句话都还没说完。
“发生什么事了?”
赵福生警惕的问。
刘义真迟疑了片刻,再看向那崇德殿顶部的匾额时,表情变得凝重,说道:
“大范提及颜色时,我也觉得不对劲儿。”
他自小与鬼打交道,深知有丝毫怪异之处一定不能隐瞒,就怕瞒来瞒去最终变成大祸,不止害人还祸害自身。
“我看向匾额时,觉得那些残留的金印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了‘鱼’,最终跳了出来,扑向我的身体。”
刘义真的话令得众人十分不安,赵福生看着他问:
“扑向你哪儿了?”
“我的眼睛。”
刘义真指了指自己。
“我看一看。”赵福生向他招手示意,刘义真马步一蹲,俯了些身体,瞪大了眼让赵福生看。
赵福生定定看他,透过崇阳殿内微弱的火光,她看清了刘义真的眼睛。
她驭鬼之后目力过人,只见刘义真的瞳孔竟是黑得近乎泛蓝,显得他的双瞳格外深邃。
他盯着赵福生的眼睛看,瞳孔在微弱的光源下缓慢收缩,光滑的眼球下,他黑蓝色的眼珠像是海水的波纹,几乎是数个呼吸之间,那暗纹下,有数点金光摇曳,化为灵活的影子,在他眼珠下钻涌摆动。
赵福生脑海里一下理解了刘义真先前提及的话:匾额上残留的金鱼化为‘鱼’,跳出来扑向了他的身体。
那金影果然化为了小鱼,扑进了刘义真眼中。
她正惊疑之际,只见那小鱼又游摆得更加欢快,且从刘义真的眼中摆尾纵跃,一下跳了出来,欲扑向赵福生的眼眶中。
那金芒在接触她身体的刹那,赵福生先前开三眼残留的血印突然涌出大量煞气。
血光之中有只模糊不清的鬼眼珠子睁开,冷冷的睨视金‘鱼’。
所有冲扑出来的小‘鱼’如同撞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巨壁,撞上的刹那,随即粉身碎骨,立时化为黑气散逸。
赵福生额心受到这股力量的冲击,眼前一黑。
此时无数凌乱的画面如走马灯一般从她脑海里飞快掠过,她‘看’到了刘义真。
熊熊烈焰之前,刘义真站在火光中,神情坚毅,身体飞快的化为一尊纯金雕铸之身。
……
片刻间,所有画面消失。
赵福生甩了甩脑袋,先前的一切仿佛只是她做了一场诡异离奇的怪梦,又好似她受到了那金字‘小鱼’影响,生出的幻觉。
梦醒之后,她仍维持着先前盯着刘义真眼睛看的动作,刘义真瞪大了眼目光与她对视。
她眼里这一刻的茫然肯定是被刘义真看进了眼里。
他不动声色的问:
“你看到了什么?”
“你说的金色小鱼。”
赵福生面无表情的道,缓缓直立起身:
“有眼袋了,黑眼圈也很重,看得出来你这几天是没睡好了。”“……”
刘义真前一刻还有些惊骇,深恐她也受到金色小‘鱼’标记——毕竟在这样的时代,有怪异现象可非什么好事,大多是与厉鬼沾边的灵异现象。
此时听她还知道开玩笑,心弦不由一松,这才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不知是不是心理错觉,他总觉得被赵福生这样一看后,眼睛松快了些许,仿佛压力骤然减轻。
“这桩案子完结后,我可要大睡三天三夜。”
刘义真嘀咕了一声。
两人的对话令得其他人也放下了心中大石,范必死道:
“大人,还是崇德殿的正门,两侧是长廊,下面是石阶,石阶之下是广场,跟先前一模一样。”
武少春提议:
“是不是先看看满周之前留下的印记?”
鬼域内真真假假的说不清,厉鬼的煞气可干扰人的认知,最好反复确认。
“我们一起。”
赵福生点头,她看了一眼崇德殿大门,门上门神镇守,暂时不会出事:
“我们脚程快些,快去快回。”
大家点了点头,急速往来时的方向大步奔走。
这一次众人回去得很快,不多时的功夫便退回了先前的红柱处,一处鲜明的圆形方孔的雕刻印痕出现在众人面前。
在经历了离奇出现的恐怖鬼门关后,众人再见这雕刻印痕时,竟无端松了口气。
谢景升也露出笑意:
“印痕还在,看来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封都双手环胸,肩膀微耸,眼睛半睁不睁,笑道:
“尸体不见了。”
众人惊恐之下乍见印记,心中惊喜,竟都疏忽了这么大破绽,此时封都一提醒,众人这才惊醒。
赵福生还没说话,突然远处传来哀嚎。
这一声凄厉惨叫划破了沉寂的夜空,吓得范无救一个激灵,立即躲到了范必死的身后。
“是谁?”
谢景升厉喝了一声。
远处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的话,赵福生道:
“我们一路从城外进来的,内城之中没有看到活口——”
鬼祸之下就算有侥幸存活的人,这会儿恐怕也早躲了起来,不敢在这样的情况下轻易曝露位置。
她话音一落,就见远处天边突然出现一抹红霞。
这一抹霞光十分不对劲儿,像是烈日东升,天边燃了一团火云。
赵福生定睛一看,立时神情一震:
“起火了!”
“起火?”
陈多子还没反应过来,天边的火云迅速扩散开,竟将帝都照亮。
众人身处帝京最高处的崇德殿,将整个帝京尽收眼里。
只见红云之下屋舍密密麻麻,火光燃烧了半侧天空,那些底下密集的民居像是蠕动的虫子。
“不是云,是火。”
赵福生道。
火光席卷天际,迅速连带着将帝京中都之城的外围包裹在内。
顷刻之间,整个帝京中都像是一个巨大燃烧的火球,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开始往众人栖息之处飞速卷来,如同狂浪火潮,欲将众人连带崇德殿吞噬。
热浪率先扑至。
这热气竟然烫得众人皮肤疼痛,不像是阴煞鬼火给人阴冷之感。
“是真的火!”
刘义真低呼了一声。
赵福生心里难免想起先前与他眼睛对视,看到火光冲天之中,他站在火堆之中化为铸金雕像的情景。
她隐隐有些不安。
范必死乱了心神,不由自主的看向她: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怕什么,还有退路,我们进入鬼门!”
她话音一落,众人立即又往崇德殿大门的方向急速跑去。
火浪越逼越近,好在众人离崇德殿的大门并不远,且危急之下俱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片刻功夫便重回鬼门处。
一行人之前担忧门内有诈,不敢进去,此时再见那火浪逼来,已经避无可避。
热浪之下,大家头发都被灼烧得卷曲。
崇德门处,门神二鬼仍各自占据了一扇门,魏然不动,立在那里!
火云从四面八方开始往中间收拢,但在即将燃烧至崇德殿上方时,门神所在的方向突然涌出红光。
二鬼神鬼脸铁青,神态僵硬的从门上走出,随即二鬼祭出鬼门板,门板飞往天空,急速暴涨增大,形成遮天之布,盖在众人头顶。
煞气幽幽而下,化为阴凉气息,荫庇众人。
这本该令众人心生寒悸的鬼气,此时在烈焰之下竟变成活命的凉荫。
大家心中一喜。
可就在这时,孟婆突然提醒了一声:
“大人,你看——”
她伸手朝天一指,只几那门神的鬼门板此时竟有数处开始缓缓透红——仿佛鬼门板的另一端有热浪开始要灼穿鬼门板这样的大凶之器。
受到热浪侵蚀,大凶之物融解,化为滴滴答答的血流,往下淌落。
只是那血流尚未落地,便被热浪蒸干,再变成粉红雾气。
“这样硬碰硬不是办法。”
赵福生摇了摇头:
“不知道崇德殿是什么情况,但是显然我们如果不想在此地硬拼,便唯有入内。”她目光闪了闪,转头看向崇德殿大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们进门!”
话音一落,封都轻笑了一声:
“早该如此。”
他伸手推门,但那门却纹丝不动。
封都愣了一愣。
他外表虽然老迈,可他是驭鬼者,驭鬼者力量强大,不要说一扇宫门,就是城门他也能轻而易举的推动。
封都不信邪,又伸手重重一推。
谢景升见此情景急了:
“封都大人,你这是怎么了——”
他也跟着来推门,可那门却如同焊死在接缝处,任凭他使出九牛二虎之力也无法推开。
范氏兄弟、孟婆等人急忙上前帮忙,刘义真也想上前,赵福生厉喝了一句:
“义真,别去!”
她突如其来的喝斥令得众人愣了一愣。
鬼门板的破洞越来越大,透过破洞,已经依稀可以看到天空中滚滚红云。
这样的生死时刻,偏偏崇德殿的大门推不开,谢景升急道:
“福生,众人齐心力量大,义真力气大,平时扛个鬼棺四处跑,一起推开了门,躲入内里才是正事。”
“这门不是这样推的。”
赵福生叹了口气,她取出鬼神印,一拍大门,喝道:
“门神即刻归位!”
鬼神印拓印到门板上的刹那,离开门板的鬼神即刻归位。
热浪从半空中泄流而下,眼见即将要把众人吞没的刹那,赵福生猛地推门——先前在谢景升、封都等人手下无论如何都推不开的崇德殿大门,此时在门神法则加持下,被她轻轻一推便推开了。
众人来不及看清前方的情景,大门打开的一刹那,便都拥挤着先后冲入门内。
火光从天而降,却被门挡在了外界。
赵福生伸手将门‘砰’声关上,火焰、热浪顷刻间被隔绝。
她急速请神归位,门神回到封神榜中,这一切谢景升等人不得而知。
在鬼神归位的刹那,崇德殿的大门却并没有被出现得十分突然的热浪烧穿,而是一切湮息了下去。
周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众人劫后余生的微喘声。
刘义真回头看赵福生盯着崇德殿的大门看,不由问了她一声:
“怎么了?”
赵福生伸手去拉门,她用力拽了两下,屋门纹丝不动。
众人一见她动作,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谢景升的手甩出,一只手掌抓拽住了殿门,用力一扯——‘哐’,门框应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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