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心中吃了一惊。
以这老者的修为,居然会开那么一间酒楼?
“当日的那把刀,其实被账房拿走拍卖,钱得了挺不少呢。”老者有些意兴阑珊,道:“当然,老夫早已不看重那些……而且也用不着什么天级的宝刀……”
老者说到‘天级宝刀’四个字的时候,口气之中,隐隐有几许不屑之意。
楚阳只是听着,脸上神色不动,心道,连天级兵器都不放在眼中?难道眼前之人,竟是传说中的圣位高手?
老者继续道:“只是你后来又跑回来还账,却让老夫有了兴趣。这才让人查你,本想在一些时候,助你一臂之力……”
老者微笑着,问道:“你可知为何?相信几分疑惑还是有的吧?”
楚阳沉吟着,说道:“我们素不相识,而且还吃了你的霸王餐,就算我事后去补钱,让你意外,但彼此不过是两清的状况,而老丈你却要更助我一臂之力……这只能说,老丈有自己的坚持吧。”
“只怕是那把刀,老丈认为欠了我人情。虽然当日于我并非有意,但只要回去还了账,老丈心中就有些不怎么舒服吧?因为,像您这样的高手,最忌讳的,便是欠人情,不管是有意无意,欠下了就是欠下了。”
楚阳微笑着,条理分明的分析道。
“就是如此!”老者抚掌一笑:“老夫本想,在你遭遇困难时,无声无息的助你一把也就是了,相信在这片地域里很少有老夫解决不了的问题,以后也就互不相欠了,我心中舒坦,你则未必知情,那是最好的结果……但现在,老夫却主动现身出来了,你道是为何?!”
楚阳微笑依旧,却并无言语。
“你这小家伙当真沉稳得很,实在让老夫刮目相看。”老者赞叹一声,道:“你猜的不错,老夫此次现身,乃是有事相求的。”
楚阳虽然并未说话,但老者已经知道,楚阳完全清楚自己的来意。
有时候,不说话却是是要比说很多的话更有效果,也更有魅力一些,换句时髦的词,就是酷。
楚阳还是微笑着,仍是没有说话。
“老夫连续观察了你六个晚上,你合共治好了六个寡人有疾的病患。老夫对于医药一道,或者是久病成医吧,自问颇有几分心得,而那六人,老夫每一个人都曾仔细查看过,在老夫看来都是属于无药可医的那种,但这无药可医,在小友手上却是药到病除,妙手回春……”老者凝声道:“这等的医术,老夫自认生平未见,当真了得。”
楚阳终于开口了,然而就这一句话,却把老者气得险些暴走:“老丈可也是……寡人有疾?有那种难言之隐?意欲向我求医?!”
“你小子魂淡!”老者本来一派淡定,一句话之后却被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
一股绝强的气势,猛的爆发出来。
楚阳尽管早有提防,但这股气势来得实在太快太猛,全无反应余地,整个身子即时往后一仰,“咔嚓”一声,屁股下的椅子瞬时粉碎在地。
居然只是凭借着气势,径自将一张椅子压得粉碎!
这也太霸道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限制所有武者的九重天阙!如此情况,貌似就算是猫腻腻全力施为也是绝对绝对做不到的!
很显然,这老者的实力绝对要远远地在猫腻腻之上,两者之间的差距相当之遥远!
楚阳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淡淡笑道:“老丈的修为,恐怖如斯,今日小可可是开了眼界……”
老者气势爆发之余,急促地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突然又红了,随即就猛地咳嗽起来。
这一次,竟足足咳了小半个时辰,整个人浑身上下如同筛糠一般的颤抖,如同风中残烛,似乎随时都会熄灭。
楚阳甚至有一种很微妙却很实在的感觉:在这老者咳嗽的最厉害的时候,自己若是出手,他未必就还有还手抗衡之力!
究竟是什么样的伤势,能让这样一位绝世高手落到如此田地?
“老夫只要运功,就会如此。”好不容易停止了咳嗽,老者有些意兴阑珊,心灰意冷,黯然长叹:“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老夫已经过了整整三百年……”
楚阳平和的说道:“委实是太不容易了……”
“你既然能够用如此轻易的治疗寡人有疾,显然医术不凡,那么,对老夫的伤,你可有办法吗?”老者的眸子中流露出强烈的希冀意味。
楚阳沉默了一下,并未直接正面回答,道:“老丈高姓大名?”
老者的眼中再度流露出欣赏的神色,就只是这一句话,已经可以看得出来。楚阳乃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并非什么人都治。
“老夫在当年,被称为……绝刀!”这会谈起以前的名号,老者突然间挺直了身躯,一股浩荡气势油然散发:“老夫的名字,便是段苍空!”
“绝刀段苍空?”楚阳喃喃的重复了一遍,摇摇头,抱歉的说道:“很抱歉,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号。”段苍空瞪着眼看着楚阳,突然间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里。一时间憋屈的差点胸闷。
哪里钻出来这么一个怪胎?
没知识也要有起码的见识,就算连起码见识都没有,怎么也该有些常识……老子当年威震天下,名动寰宇,哪有不知道我的名号的?这家伙居然一脸的茫然,不会以为老夫是在自吹自擂吧……居然很干脆来了一句‘没听说过’……这让摆好了架势,等着别人纳头便拜的段苍空情何以堪?
段苍空本以为,自己一报出名字,面前这小子立即就会:哇!原来是您老人家!
久仰大名如雷贯耳!
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今日相见三生有幸!
请受小子一拜!
……等等等等……哪想到这家伙直接来了一句:没听说过……一时间不由得一股仿佛吃了大便的腻歪感觉油然而生。
偏偏生气还生不起来——人家说没听过你你生什么气?你很有名吗?
虽然段老头当年确实是很有名……“咳咳咳……”段苍空张口结舌了一会,忍不住又咳嗽起来。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伤势而咳嗽,而是因为掩饰尴尬而咳嗽。
貌似这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就是:在你自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的时候,却发现在别人眼中你根本连屁都不如……楚阳一脸无辜的看着段苍空,认认真真的说道:“我真没听说过,大抵是小可孤陋寡闻,竟不知老丈您的大名啊……”
“别说了……你小子杀人不用刀,一句话足矣。”段苍空一脸悲催的抬起手,阻止了楚阳说下去,长长叹了口气:“哎,这句话若是让我那些老友听到,说不定就有人能直接笑死过去……老夫今日这面子可是丢得大了……”
楚阳点点头,心中暗笑。
绝刀段苍空。
这名字楚阳虽然确实没有听说过,但却知道肯定是很有名的存在。要不然这老家伙也不会如此傲然。
但你现在可是有求于我,你还敢如此傲然?如此的盛气凌人,以为高人一等吗?别说本神医真的没听说过,就算是听说过,那还也是要这么说的。
不打击你……我打击谁啊?
老子就是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嚣张!你来求医你还敢嚣张?反了你丫的!
“请伸手,我看看什么病,得看过病症如何之后,才能给出结论。”楚阳端起了神医的架子,大刺刺的“吩咐”道。
此消则彼长,对方这会已经是有如焉了的茄子一般,楚阳当然要趁势而起。
这一刻,主动权完全易手!
段苍空唉声叹气的伸手,白眼连翻。这一刻真是意味索然……“吓!”楚阳惊呼一声。
随着剑灵的神魂探测,楚阳真正地受了惊吓。
因为,剑灵探测瞬间的进去,竟也几乎受了伤害。
在这位段苍空的内脏之中,竟然隐有一道刀气游龙一般的快速来回奔走,盘旋往复,段苍空的精纯修为不断的修补着自己的内脏,而那道刀气则是在不断的破坏,不断的破坏……而这样的伤,居然已经持续了三百年之久……楚阳不得不道个“服”字。
就算是楚阳自己,若是有着一样的伤,自问也是绝对难以活过一时半刻滴。
但眼前这位段苍空居然存活挣扎了三百年,甚至还能施展自身修为行动。
他固然不能消灭那道刀气,但那道刀气却也不能让他真正丧命。
好恐怖的修为,好精湛的修为!
但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恒久的维持下去,因为段苍空显然不可能永远的压制那股刀气。若是有一日,段苍空再也无法压制那股刀气的时候,这道刀气将会瞬时爆发,将他的五脏彻底化为齑粉,然后粉碎他一切生机之后,破体飞走。
天下间竟然有如此高手!一道刀气,在别人体内停留三百年?
“这是谁出的刀?”楚阳一脸的凝重:“当日又是如何受的伤?”
段苍空苍凉的叹息一声,道:“老夫当年刀道大成,纵横天下千余年,竟然未逢丝毫败绩。越来越是自高自大,目无余子,自觉天下刀者,不外如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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