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命湖边,楚阳的帐篷之中。
莫天机,顾独行,纪墨,罗克敌,傲邪云,谢丹琼,谈昙,谢丹凤,呼延傲波等九个人,赫然在座。
人人都是一脸的忧色。
莫天机既然猜到了楚阳的用意,那么,他岂会放任楚阳一个人去冒险?所以他在带着众兄弟下山之后,立即秘密的一声令下,再度集结。
然后在夜幕到来的时刻,便悄悄回转了天剑峰,隐藏在冰雪中。
直到众人看到那天空之中凸显的异象,然后又看到楚阳飞蛾投火一般,扑进了亡命湖!
这一幕,让众人都是感觉到,心头如同被大锤重重的敲了一下!
纪墨和罗克敌惊骇之极张口欲呼,被顾独行和莫天机死死的捂住了嘴巴。两人拼命挣扎,但却挣扎不出,好不容易能够张口的时候,楚阳的身子已经完全落进了湖水中。
“干什么!?”纪墨勃然暴怒。
“拦住我做什么?!”罗克敌暴跳起来:“没看到老大跳下去了么?”
“一对儿混账!”顾独行怒喝道:“给我坐好!”
“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莫天机看着楚阳跳下去的地方,缓缓道:“他下去,不会被淹死!但我们下去,却一定会死!”
“他为什么不会淹死?”罗克敌挣着脖子。
“因为他的名字叫做楚阳!不是一个叫做罗克敌的蠢猪!”莫天机冷冷道。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他!爱这里,等他上来!”
莫天机一锤定音:“谁若是想要轻举妄动,破坏老大的大事!那么,现在就可以离开!”
众兄弟一阵沉默。
谈昙一直低着头,在看到半空中那个‘来’字之后,他就一直陷入了这种沉思之中。良久都没有动过。
谢丹凤一直静静的陪着他。
已经是午夜。
亡命湖中水平如镜,波澜不兴。
但一种奇特的氤氲的气息,突然在空中缓缓激荡。
已经入定的众人同时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每个人的心中,都突然涌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似乎什么危机,正在降临。
似乎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缓缓离去……莫天机悚然睁开眼睛,忧虑的看着亡命湖中平静的湖水,心中默默的道:“楚阳!一定一定……要回来啊!”
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龙卷风,忽的罩了下来。
…………楚阳现在,几乎是一筹莫展。他除了竭力保持自己的清醒,一遍一遍的回想,一遍一遍的否认,一遍一遍的考证之外,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但他的心,在这一刻终于慢慢的平静下来。
因为他已经清楚的知道,这刚刚经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幻境!
虽然这个幻境如此逼真,让自己几乎不能自拔,但,最终,还是明白了过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从这个幻境之中回到现实。
所以楚阳焦灼了一会,抓狂了一会,然后便强迫自己静了下来。
他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缺失之处是在什么地方!
神魂!
就是自己冒险让剑灵掌管自己身体,最后一次造成的损失!
现在自己虽然撑过了最危险的时刻,但,只要神魂残缺,自己恐怕就不能出去!这一点,与神魂俱灭,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他心里却安乐了起来。只要他们没死……就好!
“你还是执迷不悟!”一个叹息的声音,似乎从心灵深处响起。
楚阳睁开眼睛,隐约看到前方水流中,出现了一道白光,然后,一道虚虚幻幻的人影,就似乎从遥远的异时空突然出现一般,飘摇而来。
一直到楚阳身前,楚阳还是看不清楚这个影子的面目。
就只是这么一个虚幻的影子,却在这里真实存在。
“你是谁?”楚阳平静地问道。
“我……”影子呵呵一笑:“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够让你出去。”
“出去?”楚阳精神一振,随即就冷静了下来:“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出去?”
幻影微微的笑了笑:“你很聪明。”
楚阳哼了一声。
废话,如此时刻你出来了,若不是来敲竹杠的,又是什么?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
“九劫剑主!”幻影耐心的在楚阳面前坐了下来,道:“你可知道,什么是九劫剑主?如何,才能做九劫剑主?”
楚阳淡淡的道:“这一点,我等你解释。”
“你可知道,你为何出不去?”幻影淡淡道:“剑灵想必跟你说过,你的神魂缺失了一块,所以,在这第四节,会形神俱灭!是么?”
楚阳不语。
“我要告诉你!错!”幻影一声喝。
楚阳抬头看着他。
“你的神魂,根本没有缺失!只是被剑灵占用了一会,失去了原本的神念。但这一部分,你迟早会补回来。所以不算损失!”
“所以你出不去,你形神俱灭,不是因为神魂!”幻影缓缓地道。
“那是因为什么?”楚阳皱起了眉头。“是因为你……放不下!”幻影似乎在温和的微笑:“只要你放下了,随时都可以出去!”
“放不下?”楚阳喃喃自语。
“九劫剑主,乃是一个奇妙的存在;他不能无情,因为无情,得不到九劫!凑不齐九重天大陆支柱!但也不能有情,因为有情,他会割舍不下,同样不会成为剑主!”
幻影缓缓道:“每一代九劫剑主,都有九大助力!其中一人,主九劫剑剑尖,还有人,主剑锋,主剑刃,主剑格,主剑穗,主剑柄,主剑舌,主剑墩,主剑魂……”
“当这九人齐聚,才是九劫剑!剑主天地!”
“这也就是九大主宰家族的来由吧?”楚阳静静的问。
“不错!九大主宰家族的存在,便是天地对于九劫的补偿!”幻影的声音很平淡,很悠缓。
“而九劫剑主的存在,便是率领九劫,完成九劫剑的使命!”
“补偿?为何要补偿?”楚阳心中一震。
“因为他们,最终会牺牲!”幻影笑:“但,一个人的牺牲,换来他家族的万年兴盛,便是补偿!超值的补偿。”
“最终会牺牲?”楚阳脸色冷了下来,冷笑一声:“为何?”
幻影微笑:“因为天地需要他们牺牲!而他们的牺牲,将由你一手造成。!”
“将由我一手造成他们的牺牲?”楚阳冷笑起来。
“是!”幻影道:“因为你已经将他们导入九劫!所以,将来你必须亲手,将他们送入九重天!”
楚阳冷笑起来。
“所以你要放下。”幻影道:“因为他们九个人,只是你的工具!并不是你的兄弟!你手中的工具,自然是想要怎么用,就怎么用!只要为你创造最大的价值,你何必在乎?”
“唯有你放下了,你立即就能出去!而且,获得第四节九劫剑!冲进上三天,成就万古霸业!”
“放下亲情!放下兄弟情!放下爱情!”幻影一字一字的,每一个字,都在楚阳心中炸响:“九劫剑,这一关,便是破情!”
“断情,破情!放开你所有束缚,才能直达彼岸!”幻影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冷酷:“若你不能放下,不能看开,便永远都出不去!”
“你为他们做的已经够多了!”幻影道:“你给了他们飞黄腾达之路,你给了他们巅峰希冀,你给了他们家族万年兴盛,你给了……”
“他们给了我的,并不比我给他们的少。”
楚阳断然打断了幻影的话:“我不想继续这个问题!也不想讨论,我们谁给谁更多,这完全没有半点意义。所以,请你消失吧。”
幻影轻轻地笑了笑,道:“可是,你会后悔的!”
“后悔……”楚阳淡淡的笑了笑:“既然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么你就应该知道,我是一个已经死过一次的人!”
“那又如何?”幻影道:“毕竟你现在还活着。活着,才是最重要!”
“我想说的是……其实这一世,我就是赚的!”楚阳淡笑:“就算永远出不去,又如何?不过是将我多得的,又还了回去。而且……我还是占了便宜。”
幻影轻轻笑了起来:“你以为,你不断情,你不屈服,你为了你的兄弟牺牲,他们就能活得下去么?”
“九劫剑主与他的九劫,乃是一体。剑主死,其他人纵然不死,也是一生碌碌!”幻影冷笑:“他们同样活不下去。”
“那毕竟是在我死之后!”楚阳无动于衷的道:“只要我活着,就不能让他们死!任何人,包括我自己,没有人能伤害他们。我死了……那就全部无所谓!因为我已经看不到,也管不到。”
“管不了的事情,我不会去管。但,只要我还有认知,就不会将他们送进死地!”
楚阳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决。
幻影叹了一口气,道:“若是你一意孤行,那么,九劫剑的使命不能完成,到了那个时候,九重天大陆,最终就会因为你而变成废墟,所有九重天世界的人,都会变成齑粉!”
他沉重的问道:“难道,你就为了这么几个人,置天下苍生于不顾?”
楚阳淡淡地道:“若是能够用天下苍生,来换他们几个人的命,那么,我想我会换!但若是用他们几个人的命,去换天下苍生的太平……”
他眼眸一翻,冷酷地道:“天下苍生,与我何干!”
幻影为之气结:“你!”
……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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