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正物色着一个。
据他所说,他第一次见我是在青蘅山。
你扶着一位夫人下山去,跨出道观大门时回头望了一眼,当时我正立在三清殿正门前的台阶上,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你。我当时就想,此生非你不娶。
他说,第二次见我是在江陵的中秋灯会。
你穿一身藕荷色衣裳,手里拿着串糖葫芦,站在人群里眼神迷惘,我以为你不小心同家人走散了。
他是这样回忆两次见我的场景的。
所以你直愣愣冲到我面前,不由分说抓住盛公公,结果差点被盛公公拧断了胳膊?
我笑着问他。
他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尴尬道,我当时以为盛公公是拍花子的。
我笑得前俯后仰,乐不可支。
那,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当时,在想什么?
嗯?我发出疑问。
他望着我说,我觉得你那时候真的很迷惘,不,很无助,像被拍了花子。
我又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然后对他说,这是秘密。
他用那双亮亮的眼睛盯着我好一会儿,然后将一直捂在怀里的桂花糕递给我,笑着说,石磨坊那家的桂花糕,不腻,快吃吧。
其实,那也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是在想阿娘的话。
从淮安离开时,我心情不乐,抵达江陵那一日,阿娘忽然对我说,华阳,那不是喜欢。
我愣了,追问道,那是什么?
阿娘替我捋了捋鬓发,用她一贯清凌凌的声音说,那是你对你爹爹的依恋,你希望有人像你爹爹一样宠着你、爱着你、包容你,但又不希望他只有这些。
可是,阿娘,爹爹说,这就是少年慕艾。我有些疑惑。
阿娘忽然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你爹爹说的也没错,只不过,少年慕艾之人,不一定是对的人。
那,阿娘也有过少年慕艾之人吗?
我问了同样的问题,可阿娘答非所问,同我说起爹爹的故事来。
她说,华阳,你爹爹少时沉默寡言,你祖父最喜欢的不是他,你祖母一生都在怀念你的二伯和姑姑,对你爹爹,就像对待恨不得缠上几十圈线的纸鸢,所以你爹爹会喜欢上张扬肆意的女子。
我忽然福至心灵,说道,是阿娘。
阿娘便弯起那双好看的眼睛,轻轻道,华阳,今日江陵中秋灯会,你跟着盛安去逛一逛。
啊?我有些吃惊,阿娘和爹爹不同华阳一道吗?
阿娘揉揉我的脑袋,无奈地说,阿娘要同你爹爹一道。
噢。
于是,我便跟着盛公公一道去逛灯会,遇到了直愣愣冲过来差点被盛公公拧断胳膊的他。
似乎是因为早就在我面前出过丑了,他没了公子哥的包袱,开始对着我死缠烂打。
华阳,爹爹帮你解决他。爹爹这样同我说。
于是我有十来日没见着日日来我面前献宝的他,还有一丝不习惯呢。
十来日过后,我同阿娘一道去看江陵这边新设的女子织丝坊,又见到了鼻青脸肿的他。
真巧啊,他傻兮兮地说。
扑哧。
有人忍不住笑了。
不是我,是阿娘。
他好像更拘谨了,半晌才捡起世家公子的礼仪,规规矩矩同阿娘和我见礼。
“晚生戚越泽,见过夫人,见过姑娘。”
华阳,阿娘悄悄同我咬耳朵,他还怪傻呢。
是啊,怪傻的。我肯定地点头。
怪傻的戚公子从此便跟着我,我到哪,他到哪。一开始是假装偶遇,后来干脆顶着爹爹令人战栗的视线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我身边。
嫂嫂舅父的大周山河志已经开始动笔了,我行到梁州时,听从嫂嫂的建议,尝试攀登岁华山。
他自然跟在我身边。
攀上山顶的时候朝阳升起,我说,戚越泽,我问你三个问题。
他眼睛亮亮的,倒映着朝阳和我,高声道,好。
假若我一辈子都没有停泊的地方,一辈子四处周游,你也要跟着我吗?
他很认真地思考了许久,然后说,到而立之前,我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你,而立之后,我须得回家一趟,同父母亲说清楚之后,再回来跟着你。
你一辈子跟着我,就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他笑着说,我很早就同父亲说,此生无意科举,我想要想明白一些问题。太阳为何自东边升起,水车为何能灌溉大地,道观里的丹药为何有时会升腾炸裂,天是不是圆的,地是不是方的?还有……
还有?
还有……姑娘是不是能给我一个机会。他这样说道。
我没有立即回答他,严肃着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我以后说不定是要养面首的,你能接受吗?
他绷着脸望着我,有点委屈,有点生气,又有点茫然。
最后,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我试试。
我笑得惊飞了朝霞,半晌才对他勾了勾手指,那你先跟着我吧,我须考察一段时日。
他蓦然笑起来,将揣在怀里的桂花糕拿出来递给我,说,饿了吗?石磨坊的桂花糕,不腻。
阿兄,见字如晤。
你别急,我正物色一个呢。
他姓戚,名群,字越泽,年十九,是戚侍中的嫡次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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