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由宋婉点醒,无名连忙上了马车给自己的饭票解释原因。
无名才进去,素和燚还生着气,眼皮抬都没抬。好在狐狸脸皮不薄,没在意,一屁股坐到了素和燚对面,还给自己倒了盏热茶,呼出一口凉气才开口解释。
“这个闫三娘性格柔弱,不是那种会赌注自救的人,而阙思澜的性格,似乎就有些符合了,而且他对闫三娘非常维护。所以,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猜到,这两人中,谁的嫌疑更大了吧?”无名几句话,终于引来了素和燚的目光,只可惜对方似乎并没有消气的意思。
“咳咳,我没有解释就先行抓人的确有些唐突,但需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以此来试探刺激二人,借此看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那谁才是真正的凶手?”素和燚顿了半晌开口反问。
“不知道。”无名喝完那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愧是上贡名品。
眼看素和燚脸色更黑,无名也只得无奈解释道,“他们两人的表现看起来都没什么奇怪的地方,若不是他们是无辜,那便是某人演技难得了。想要知道他们究竟是假装的,还是真实的,还需要再等等。那些画像不是已经送到你府上了?一会回去看看,是不是与阙思澜长得一般。”
“若不是他呢?”素和燚问出了无名最担心的事情。
无名放下茶盏,摸了摸下巴,“若不是他,那这个凶手可就真是布了一盘大棋啊。”
待回到了王府,郁归的人便拿着画像过来了。无名一瞧——还真就不是阙思澜。
画像上的男子也颇为英俊,但说是贵气却没几分。衣着穿戴,却是顶好的,杳杳还认出了他身上那件是祥瑞斋的新品,价格不菲。
“这人是谁?能查得到吗?”无名转头问郁归,却见他面露难色,也只得让他连夜张贴告示,看有没有人见过这个男人了。
随后无名又翻了翻软香玉阁姑娘们见到过的画像,没想到,还真找到了惊喜。
“你瞧瞧,这个是不是和这个男子长得有些像?”无名拿出一张画卷来给众人看。
只可惜,素和燚的注意却没有在那张画上,而是将视线对准了下面那张。他将那张拿起来,仔细查看,“无名,这个女子,是第三名死者。”
无名还记得,第三死者是一个姓伍的寡妇。见这两幅画上下排在一起,便看了看底下的小字——这两人居然在后巷偷情,被人看见了。
“这些你都看一看,看还有没有那几个女子。”无名把剩下的画卷都拿了出来递给素和燚,让他辨认。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整理出了三名死者的画像。一是第三死者伍大娘,与她一同的画像,和九九所描述的男子相差无几。二是第四死者孙年,与她一同的画像,只有眉眼部分与那男子相像,许是描述者没有看清。三是第六死者王佳人,与她一同的画像,也有些神似那人。
至此,几乎可以断定,死者与这个神秘男子,必定有所联系,但他到底是凶手,还是从犯,这就有些不好说了,只能看明日查找的结果了。
“明日便是二十三,距离术成只有三天时间了,必须抓紧时间,不然法术成了,那凶手没准就死翘翘了,你抓谁去?”无名把九九描述的那张画卷扔给郁归,让他尽快找到人。
无名去厨房顺了两只酱鸡出来,又拉着素和燚出了王府。听闻要去刑部,这么安全的地方,杳杳自然不会落下。至于宋婉,她还趴在无名脖子上睡觉呢,不知不觉都被无名带着溜达了好几圈儿了。
“你真的觉得,凶手是……”素和燚话未说完,他实在不想猜测恩师之子。
“有几分把握吧,不过证据没有指向他,我也不敢说得太死。不过……”无名丢了鸡骨头,顿了一下。杳杳小机灵立刻把旁边的手帕沾了水递给他,还笑得颇为开心。
“不过什么?”
无名点头谢了杳杳,靠在马车的软垫上随意道,“不过你们刑部真是流年不利,谁进了刑部,谁儿子就出事儿。”
素和燚气得不想和他说话,恰巧马车停下,到了刑部门口,掀开帘子便下了马车。
无名下去,见素和燚站在马车下面,没有上前,顺着他目光看去,竟见到了阙老和阙思澜站在门口稍有争执。
不用猜也知道二人是因为闫三娘的事情,不过看样子,聊得似乎不是很好。
待无名他们走近的时候,阙思澜刚巧要离开,不小心撞到了素和燚,只听一声清脆。无名垂眼去看,发现地上落了枚玉佩,似乎是一只鸟的模样。
玉佩就落在素和燚脚下,他弯下身子捡起来,递给了阙思澜。阙思澜收回玉佩,虽无好脸色,却还是未失礼节,点头致谢。
“那玉佩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听闻无名问题,素和燚有些不解,还未开口,无名便从腰间扯下了那块安昔时栖于其中的玉佩,“摸一摸,有什么区别吗?”
素和燚着手去摸,入手温热,与阙思澜那块似乎没什么区别,要说区别的话,似乎也只是一个雕的是蛇,一个雕的是鸟?又或者阙思澜那一块,玉质更好一些?“似乎……没什么区别,这很重要吗?”无名收回了玉佩,叹息了一声,“很重要啊。”
没有再多言,无名现行去阙老身旁。杳杳没有察觉出她哥的疑惑,颠儿颠儿地跟在无名后面。素和燚对于这个问题很是不解,低头看到了自己腰间的玉佩,摸在手上的瞬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因为自己那块玉,是凉的。这些玉佩佩在外面,此时天寒地冻,无体温温热,怎么会入手是热的呢?可偏偏阙思澜那块是热的,而那个栖着鬼仙的玉佩,也是热的。这……会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件事并不像之前想得那么简单?
阙老似乎被阙思澜气得不轻,还站在大门口气得吹胡子。素和燚上前安抚他的情绪,并讲明了他们今夜来此的目的。
“想要夜审闫三娘?”阙老似有不解,这人今天下午才押来,应该是明日审的,怎么今晚上就如此着急?不过他最担心的,似乎还是那混账儿子,刚才竟敢以性命相威胁,真是快气死他了。
阙老应了阙思澜照拂闫三娘,才算把他哄走,如今这见后脚的让他为难。抬手摸了摸胡子,“案子重要,不过这开堂审就算了吧,毕竟夜深了,她身体也不好。不如……”
无名点头示意明白,顺着侍从的带领,去了刑部大牢。
“上次来见得还是元子羡呢,也不知道他最近过得可还好?”不知道是不是忽悠人忽悠出感情来了,无名着实挺想念他的。
“他回了故乡,与其父任职一处,或许过几年会调回帝京。毕竟出过那样一出,即便他是被冤牵连,此时留在帝京也是不好的。”素和燚回复道,他这二来刑部大牢,也是同样想起了元子羡。
杳杳不清楚他的事情,毕竟她家父皇看谁顺眼都想指给她,她巴不得元子羡离得远远的呢!不过她留了无名参加她生辰宴,若是父皇看到无名也是甚是欣喜,把自己指给无名了呢!那不就太好了!
小丫头在刑部大牢里头笑得渗人,最后被素和燚一瞪,总算是消停下来,可是捂嘴偷笑的模样,似乎也没好到哪里去。
走到了闫三娘的牢房,二人就没功夫探究杳杳那点儿小心思了。
闫三娘可能是刑部大牢里唯一一个能高枕而卧的人,那铺排好的床被快赶上客栈模样了。无名侧过头小声问道,“老爷子这算不算徇私枉法啊?”
不等素和燚思考个答案出来,杳杳便插进头来,见他二人说悄悄话,似乎不想被排挤在外,“什么什么?”
“咳咳!”素和燚拎着杳杳后领,让她和无名保持好距离,抬眼示意无名要问便快问,然后顺便无视了刚才无名的问题。
闫三娘自然早就见到了无名三人,白日里将她抓来的人,她还是记得住的。面容再姣好,板起来也不会让人心生向往,她对于这三人没有好感。
“阙夫人,在下无名,今夜来得急,也没带什么好东西,你不嫌弃的话,我这儿还带了只酱鸡。”无名往牢门一靠,伸手就从怀里掏出了只酱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串门的。
素和燚闭了闭眼,转过身到别处去了,他头疼。
闫三娘虽然对于无名的举动觉得有些惊讶,却是没有开口,而是警惕地盯着他。她还记得刚才她相公说的话——这几个人都不是好人。
“阙夫人,不用这样戒备我,我来这里,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相信你也听过说帝京中的传闻,毕竟这两月来都未消停。”见对方不为所动,无名便没再厚着脸皮献殷勤,而是拿出了公事公办的模样。
帝京中出了这样一桩连环命案,寻常百姓想不知道都难。闫三娘虽然少出屋户,但偶尔去卖胭脂的时候,还是有在街上听闻此事,她虽然也疑惑过,却是被阙思澜安慰着不让她去关心了,她本就体弱易劳,便听从对方不再乱想他人之事了。
“这位是当今圣上六子,王爷素和燚,他奉命彻查此案,而案件背后,似乎有些……非人所为的部分。承蒙王爷不弃,让我这个小道士参与进来帮忙。而经过几日的调查,几位死者的共同点,则是在生前购买过你制作的,哦不,应该说是由你家后院玫瑰所制作的胭脂。”
无名这样解释,闫三娘似乎就有些理解他们为何抓自己了,但她的确是无辜的,她根本就不认识死去的那些人,也更无从得知和胭脂有什么关系。她皱着眉挣扎了一会儿,毕竟她相公不让她和这个人说话的。
但最后,闫三娘还是开口了,“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真的不知道那些死去的人,而且,我也不知道这胭脂里面有什么问题。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子,整日想的,不过是和相公怎么活下去。”
无名点头,叹息一声。“的确,你整日想的是怎样活下去,然而就是因为这一点,你才成为了最有可能的杀人犯啊。”
闫三娘不解,却是听到对方的解答,“因为这胭脂中蕴含了一些法术灵力,将人的精血作为引子构筑一个法阵,每七日吸取一名女子的精气,七人死去后,便可以换回提供精血那人的性命。不论你是病入膏肓,还是魂入地狱,都将再次重生,无病无痛。”
“你……你是说……”闫三娘有些吃惊,她虽什么事都听从相公的,却并非一个愚蠢的人。无名这番说辞,无非是在间接告诉她——胭脂中有阵法可以起死回生,而制作胭脂的玫瑰又种在你家,恰巧你又命不久矣,除了怀疑你,也只能怀疑你的相公了。
闫三娘急着似乎要解释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她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因为她有所怀疑,却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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