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等于刨除了各方成本,剩下的一分不要,全给了方知着了。
方芝起初听得得意,得意自己在陈念心里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但很快,那些得意就消散了,剩下了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心疼,担忧,自责,难过。
离开的时候,她期望陈念能够调整好状态,过自己的人生。
现在回来了,陈念状态看着是很不错,但她把好不容易独立出来的人生,又一股脑,交到了方芝手上。
这种全然的付出,让方芝觉得自己那一点自私都无处安放。
她沉默许久,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啊?」陈念愣了愣。
方芝随便挑了个点来说:「就,走这种路线,太依靠投入了。」
「你不喜欢我们可以换个方向,这些不急,慢慢来。」陈念道。
「嗯。」方芝转头看向窗外,「慢慢来吧。」
陈念安静了下来,两人默契地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便没谈工作上的事了。
飞机落地,更是不会再有聊工作的机会。刘春花和陈
军杰就在出口等着,心心念念,终于把两个女儿盼了回来。
方芝同他们热情拥抱,叔叔阿姨叫得亲切,言语动作也十分亲切,亲切到刘春花都觉得脸红,一点儿都没了和陈念见面时,那有点陌生的尴尬样。
陈念站在三人身旁,摸摸自己的鼻尖,觉得欣慰,又觉得有些不爽快。
刘春花把时间安排得满满的,今天在家里吃饭,明天去庙里还愿,后天回家看下爷爷奶奶,大后天那必须排外公外婆。
方芝全都一一应下,乖巧听话得不得了,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跟家长待一块的时候绝不玩手机,永远都笑呵呵的,没一点儿脾气。
陈念跟着她,都觉得压力大。这人大概是两年半没回国,打算把欠下的债都一口气孝顺了。凭一己之力,在这个年节里,把「好孩子」的标准直接拉到了让普通孩子遥不可及的水准。
初五,终于歇了下来。
爸妈还要去走两趟亲戚,陈念和方芝躺在家里休养生息。
「以后咱别这样了,行吗?」陈念真心地劝。
「我也不是年年都这样。」方芝脸上敷着面膜,说话嘴巴都不带动的。
陈念:「那您明年还这样吗?」
方芝:「看情况吧,未来的事谁说的准呢。」
陈念:「大伯母那脸色,你看到了吗?比锅底还黑了。」
方芝:「谁让她非得拿她儿子来跟你比,结婚生崽就比你强了?真是好笑。去年不还求着阿姨给她儿子安排工作,要是没你,我看他那崽能生都不能养。」
陈念看她顶着面膜说这话,忍不住笑起来。
这场景是真的可乐,一个长得跟仙女似的大明星,说起这些家长里短来,牙尖嘴利斤斤计较,记仇得很。
「那不就因为没什么能比的了吗,从小到大的,自从你来了我们家,哪年pk她不是惨败而归。」陈念挺感慨,「也就儿子结婚早,今年生了个崽,能拿出来炫耀炫耀。」
方芝:「有什么好炫耀的,好像谁不孕不育似的。」
「哈哈哈哈哈哈……」陈念笑得肚子疼。
方芝突然转过了脸,
看她:「你想要孩子吗?」
陈念笑声顿住:「聊这话题有点早吧?」
方芝坐直了身子,挺认真:「你想过自己以后有孩子的生活吗?」
「没想过。」陈念道。
方芝:「为什么没想过,不喜欢孩子吗?」
陈念:「跟我没什么关係,所以谈不上喜不喜欢。」
方芝:「那结婚呢,你想过结婚吗?」
陈念把嘴闭上了。
她想过结婚,但不是像方芝说的那样,跟个男人结婚,然后组建家庭生孩子养孩子。
在她与方知着情深意浓的时候,她曾经思考过用婚姻的契约来将两人绑定,达成更为稳定的关係。
但后来她发现不太有这样的必要,因为她们已经成为了更稳定的关係,她们互相信赖,深爱对方,根本不需要什么世俗的约定和束缚。
方知着曾给过她无需多想任何的安全感。
陈念停顿了这两秒钟,方芝突然起身,把面膜揭掉,扔进了垃圾桶:「差不多了,我去洗脸。」
「嗯。」陈念应声,顺利逃过这话题。
方芝进了洗手间,门铃响了起来,陈念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陈念先接了电话,林天意的声音在耳朵跟前炸开来:「陈念陈念陈念……」
陈念皱着眉头拿远了电话:「在在在在你叫魂呢。」
林天意:「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陈念又忍不住笑:「快乐快乐快乐,你是必须一句话说三遍吗?」
林天意:「我在你家门口我在你家门口我在……」
陈念起身,往楼下走:「别叫了别叫了别叫了。」
她把电话挂了,去给林天意开了门。
林天意怀里抱着一大堆的礼盒,人没进屋盒先到,挤得陈念连连后退。
「新年快乐!!!」林天意又喊了一遍。
「快乐快乐。」陈念给他拿拖鞋,「你是不是想跪下给我磕两头啊。」
林天意把礼盒放下,俯身换鞋:「你给我包大红包我就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