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传上去,裕亲王都能想到皇帝会是什么表情了。
明珠露出一个无奈笑容:「裕亲王,那人行刑的时候,咱们都是一起盯着的,保管没人能做得了假,他是这么说,咱们能怎么办?何况,这也不是不可能?」
索额图却黑着脸:「依着明相的话,这莫非是个巧合不成?上驷院那么多马,怎么就那么巧刚好牵了得病的马!」
他话里话外就是有人害太子。
明珠心里忍不住撇嘴,索额图不就是觉得是他们下手害太子吗?可这事,明珠心里跟明镜似的,真不是他们动的手。
当然,明珠也很愿意看到太子出事,太子没了,大阿哥为长,自然要立大阿哥为太子了。
因此,明珠很硬气地怼了回去:「索相若是觉得口供不可信,不如咱们写了奏摺,带了人前去面见万岁爷,让万岁爷定夺。」
索额图听了这话,反而愣了下,心里有些拿不定。
莫非真是巧合?
不然真要是明珠他们干的,明珠哪里敢带人去见万岁爷?
裕亲王却巴不得如此,不等索额图拿主意,就拍板道:「本王看明相这主意不错,就这么办。」
这差事棘手,他巴不得儘快解决。
于是。
黄昏时分。
三人带着那员外郎进宫面圣。
康熙先看了奏摺,在瞧见一时疏忽这个原因后,他撂下奏摺,冷笑一声:「查了这么多天,就查出这么个结果?」
明珠、索额图等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都不出声,」康熙冷笑,他站起身来,走到跪着的明珠面前:「明珠,你来说说,这事你认为真是这么巧合?」
明珠额头上豆大的汗水都冒出来了。
他哆嗦着声音说道:「万岁爷,奴,奴才……」
康熙脸色已经相当铁青了,他一脚踹在了明珠肩膀上,明珠被踢得倒地,脑袋磕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万岁爷息怒!」
裕亲王也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后忙上前来抱住康熙的腿,「奴才三人彻查此案,奏摺上所写当真是那员外郎口供,并无半句虚言。」
他就知道这个结果不能让万岁爷满意。
可这事当真和明相、和大阿哥毫无干係啊。
「你们是没说谎,可你们三个股肱大臣,竟被一个小员外郎骗的团团转!」康熙指着那穿着一身囚衣,神色惊惧的员外郎,「什么疏忽大意,他害太子乃是为了向明珠递投名状!你说,是也不是!」
员外郎瞬间脸色大变,瞳孔颤抖。
「罪、罪臣……」
这事他除了告诉他妻子外,再无旁人知道,而他妻子也在事发后,让他用一杯毒酒毒死了。
万岁爷怎会知道?
明珠刚刚还觉得自己委屈冤枉,觉得万岁爷偏袒太子太过,可这会子瞧见那员外郎神色,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剎那间,明珠的脸色格外精彩。
他简直快气吐血了。
这员外郎他压根不认识!!
第41章 第四十一声
「如何?现在你们可还觉得朕是迁怒?」
康熙气得都笑不出来了。
就这么一个小员外郎的嘴巴都撬不开,连他妻子突然暴毙都没有追查下去,这要不是眼前三人一个是他兄弟,两个是朝廷大臣,又和后宫密切有关。
他都想把这三人发配流放了。
「奴才无能,望万岁爷恕罪。」
裕亲王三人脸色格外难看。
明珠更是连连磕头,声泪俱下,「万岁爷,奴才真不认识这人,奴才万死也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康熙看了他一眼,「朕知道你不敢,可天下间还有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道理。明相这几年威风,少不得有人揣摩你心思,投你所好。」
这番话说的真是诛心。
明珠身上的官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只能边磕头边连陈情。
康熙也不愿听他磕头,摆摆手,「行了,朕不至于把旁人的错怪在你身上,只是你日后当谨言慎行才是。」
「万岁爷教诲极是。」明珠忙说道。
康熙迅疾地做了处置。
此事按照员外郎疏忽大意为结论,判了满门抄斩,另外上驷院上下被罢的罢,降的降。
藉此机会,康熙也把内务府给敲打了一遍。
明珠那天出来后,又去拷问了员外郎,这回那员外郎什么都说了,是怎么羡慕旁人投了明珠门下平步青云,他又是怎么起意投诚,怎么害死髮妻都说的明明白白。
回家后,明珠接连几晚吓得连睡都睡不着。
这件案子从接手开始,他们真的是细枝末节每个人都没放过。
那员外郎的妻子死了,他们都以为是员外郎怕妻子受罪,才提前下手害死髮妻,谁想到竟是为了堵住这个秘密。
而这件事也就只有员外郎和那死了的髮妻知道,万岁爷又是怎么知晓的?
明珠想起宫里的传言,说是万岁爷在各宫都安插了人手,因此宫里什么事都逃不过万岁爷的眼睛。
想到这里,明珠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难道,前朝也是如此?
明珠越想越觉得可疑。
接下来一阵子简直是夹着尾巴做人,年底本该是各地送上孝敬,明相府门庭若市的时候,可明珠却让门人只接帖子不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