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上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顾迢紧紧捏起拳头,准备迎接那即将到来的剧痛。然而,那棉球只是格外轻柔的、一下一下落在顾迢的伤口上,像一个一个温柔的吻。
顾迢一愣,不自觉睁开眼睛,却一下子对上了方徊来的眼神,深深的看进顾迢的眼睛里面去。
「……」顾迢怎么觉得,那眼神里面,有一种和以前一样温柔的东西,掩藏不住的样子?
「咳。」方徊来轻咳一声,转过头去:「是有点冷。」然后把棉球抛回给林语然:「还是你来吧,我回被子里缩着了。」
林语然默默接过棉球,在心里思忖着:刚才的气氛,怎么好像有点奇怪?我这个单身狗,怎么好像有点吃饱了?
林语然拿着棉球向顾迢靠拢,已经缩回被子里玩手机的方徊来突然又说了一句:「你的脸必须距离她的脸40厘米以上。」
「为什么?」林语然不解:「离那么远……擦药时伤口的细节怕是处理不好吧。」
方徊来:「昨天看诊时医生说她可能感染了冰川之下数万年前的远古病毒,有可能变异,你小心被她传染。」
拿
着棉球的林语然一蹦三丈远。
顾迢内心:还变异!还蜘蛛侠呢!我还是当美艷绝伦蜘蛛精比较合适!
顾迢骄傲的一挺对A,又实在觉得没什么底气默默怂了,敢怒不敢言的偷瞟了方徊来一眼,觉得方徊来此时正在实体演绎一个表情包: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jpg。
出于好*基*友的义气,林语然还是带着一脸大义凛然的表情帮顾迢擦药了。不过林语然擦药的风格,跟方徊来形成了鲜明对比,疼得顾迢龇牙咧嘴的:「姐姐!我这是一颗头!不是一尊雕塑!」
林语然嫌弃的看着顾迢:「怎么着也是经历过生死的人了,一点都不坚强!」
料理完顾迢的头,林语然手里换了一个新的棉球,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方徊来。
方徊来一脸警惕:「不行。」
林语然一脸失望。顾迢弱弱的请旨:「要不我试试?」
方徊来点了一下下巴,那意思是恩准了。不过随即射过来的一个眼神飞刀,顾迢也看懂了,那意思是:擦得不好,提头来见。
顾迢一边在心里垂泪一边躬背哈腰的靠近方徊来,内心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古代帮皇帝用膳前试毒的小太监是怎么回事?
顾迢拿棉球蘸了药,抬手靠近方徊来的脸,强迫自己不去看方徊来的眼睛,而是专注于方徊来脸上的伤口,寄望于这样能让自己一颗砰砰砰的心跳得稍微慢一点。
林语然不忘在一旁叮嘱:「你轻着点啊。」
顾迢内心:这句话该跟刚才的你自己说!
顾迢的眼神锁定在方徊来太阳穴附近的一条伤口上,总觉得能瞟到方徊来那好看的嘴角,若有似无的向上勾了一下。
顾迢还没来得及想明白方徊来在笑什么,下一秒,顾迢的小腿肚一凉,一隻纤纤玉足,像一隻调皮的小猫爪子,伸进了顾迢病号服的裤腿里,灵巧的一勾一挠,就从肌肤一直痒到了人的心间上去。
方徊来也是骄傲的一挺胸:姐姐的一隻脚废了,另一隻可还是江湖上的传说!
顾迢手一抖,棉球一滑,就把深紫色的药水,从方徊来的太阳穴擦到了方徊来的眼下。
顾迢:「……」
林语然:「……」
但此时没有镜子的方徊来,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在顾迢料理方徊来另一侧太阳穴上的伤口时,方徊来故技重施,脚趾一挠顾迢的小腿肚,顾迢的手又是一抖,一条深紫色的药水痕迹,又被擦到了方徊来另一侧的眼下,林语然:「……小油条你手抖什么?」
不能说出真相的顾迢苦不堪言:「……我可能被方影后的帕金森手抖综合症传染了。」
林语然从包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弱弱的呈到方徊来面前。
方徊来抬头一看,林语然的脸红通通的,眉毛皱在一起,眼睛里水汪汪的感觉有泪,紧抿着的嘴几乎呈现出了波浪线。
方徊来好奇:「你怎么了?」
林语然怎么可能告诉女神自己这是憋笑憋的呢!只好说:「我便秘。」
方徊来接过镜子一看,瞬间理解了林语然刚才的表情——自己惨白的一张脸加上深紫色药水构成的两个硕大黑眼圈,好像《千与千寻》里的无脸男啊……
方徊来一脸冷傲:「笑屁啊,我这是为不久后的秋冬时装周试妆!你们不懂这是今年的最新潮流,必将横扫米兰巴黎纽约伦敦!」
林语然:「……现在还是夏天呢。」
方徊来:「……我不打无准备之仗!」
顾迢拖了一把林语然,低头再次向方徊来请旨:「我们先去医院的食堂打午饭。」
方。搞笑无脸男.jpg冷傲的点了一下头。
顾迢拖着林语然,二人紧抿着嘴钻出房间,迫不及待的一关门,发出震撼宇宙的超级无敌爆笑声。
病房里,方。搞笑无脸男.jpg恼羞成怒的给助理打电话:「给我送十包卸妆棉来!不,一百包!算了,一千包!」
助理挂了电话嘆了口气,心想下一期粉丝抽奖的奖品估计有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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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食堂排队打饭的时候,林语然突然接到了助理的电话,临时插进来一个通告要上。林语然夸张的翘起兰花指一拭泪,高唱道:「你送我离开千里之外,我无声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