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生故作惊讶:「吾观此剑武息与剑宿相契合,莫非不是为剑宿所铸吗?」
内心一群草泥马轰轰烈烈地践踏而过,苍生默默咽下一口老血,硬是一笑,无比惨烈:「没错……正是为先生所铸,但,此剑有所缺憾,我看还是——」
「剑宿不会介意。」绮罗生无视苍生的苦逼视线,理所应当地收好剑,还反问:「你莫不是想再以心血之法重炼此剑吧?」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那你为何看起来不是很高兴?」
苍生的心在滴血:「太久没看到前辈,我这是喜极而泣……」
「唉,你都多大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像吾这样多笑笑,对嘛,来,麦笑得那么凶残……」
「星仔,你淡定。」
「淡定你姐夫!」
「这事我可以解释……」
「绮罗生特来告罪。」
看到绮罗生的一瞬间,星狼弓最终没淡定住。
天崩地裂,日月无光。
绮罗生只是看起来很柔弱,然而苍生知道,师娘很多时候崇尚暴力解决问题……唔,脸疼。
日出日落,苍生眼睁睁地看着飞鹅山的山头被刀风箭气削平了一片。
干脆以后就不叫飞鹅山了,叫烧鹅山吧。
苍生捋着大白鹅的毛如是想道。
渐渐地,苍生终于看出了点端倪……师娘你真是心有灵犀地想招生吗?
刀势一改往日山河激盪之风,轻灵如雨,连绵不绝,白衣蹁跹,虽是一如既往地洒然,一斩一撩间,却收住七分锐意,仿佛试招。
苍生回头看了看暴走中的星狼弓……还是去炖一锅山药鹅块吧,补气血。
自然灾害持续到黄昏,门外动静渐小,但好像一时也停不下来。苍生看了看炉子,起锅,朝着门外喊了一嗓子:「别打了,汤好了。」
门外顿时鸦雀无声。
白衣如画,因着切磋多时面颊生晕,笑如春晓:「一别多年,吾都快忘记你之手艺了。」
紧跟着的是一脸木然的星狼弓,沉默不语地做到桌子前,一声不吭地开吃。
苍生决定不管这三观已碎成渣的货,回头伸手,绮罗生自然而然地递过江山艷刀,苍生一看,登时略有点小崩溃……师娘你到底对艷刀做了啥?为啥有个口子?!
绮罗生一看汤色清澄,香味浓郁,山药洁白如藕,内里还酿入秘制馅料,顿时完全体会到一留衣好友的怨念……幸福地无视了铸剑师的苦逼。
怨念,可以,愤怒,可以,但……对着师娘那张天然呆的脸你敢掀桌吗?艷刀都给砍出个口子啊九代师要暴走了!我该说就兵器毁灭者这一点上您跟先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吗?!
星狼弓速度地干掉炖汤,往外走。
苍生想这货不会真的从此要报復射会了吧:「星仔,你要去哪儿?」
星狼弓没好气地摔上门:「修房顶。」
绮罗生的目光在俩囧货中间扫来扫去,若有所思,「他之箭术,自成一体,想来前途不可限量。」
「可惜是个肖仔。」
「哈,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苍生再次悲哀地看了眼艷刀,道:「前辈刀道可是问鼎了?」
「哦?何以见得?」
「古人云:良庖岁更刀,割也;族庖月更刀,折也。刀十九年所解数千牛矣,而刀刃若新发于硎。彼节者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艷刀此伤仍是数十年前旧患,此后便毫无摧折,战却几乎无伤刀之本身,可见前辈刀术已超然化境。」
「观察入微,你的进步总是令人吃惊。」
苍生瞬间被师娘的话戳中虚荣心,向师娘脑残粉进化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师娘我一定帮你把江山艷刀保养得滋润无比。「毕竟用得久了,我去为艷刀打理一番,稍候。」
拎着艷刀进了铸炼室,半晌,艷刀油光水滑地出来了。
绮罗生一个人喝着茶,见苍生出来,道:「你不用如此劳神。」
「左右无事,顺手而已。」我强迫症还不行么?
苍生想了想儿子的安危,道:「新剑出炉不久,锋华未敛尽,我看不如再晚些交给先生吧。」
「剑宿若问起,你血祭之法——」
「我错了……您不会真的要告诉先生吧?」
绮罗生收到美食贿赂,一脸清纯道:「吾怎会?」
「……」
「这样吧,吾见这时节牡丹春漫,便由吾做东,庆祝我们的大铸剑师成名之作如何?」
苍生被夸得有点晕:「这合适吗?」
「不合适吗?」
「合……适。」不知为何总有种不祥预感的苍生稀里糊涂地应下来。
剑宿家的遗传——凡是绮罗生的话都是对的,如果绮罗生错了,参考第一条。
半个月后,叫唤渊薮。意琦行拎回一隻被困在回武气旋的鸿雁,收到逃家大狐狸书信一封,面无表情地览罢,丢给扛着棋盘的一留衣。
「剑宿吾兄,一别经年,不知可否安好……春看百花争艷,陶陶然不知所以,本是憾矣无君在侧,不免寂寥,幸而偶遇苍生……其铸剑之术已有大成,吾欣见此剑与君相匹,故而特邀君落尘一晤,为此剑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