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受不说话,只是看着妲己发火。
“臣妾昨夜是有装睡,但是大王对臣妾说得那些话,也都听到了,臣妾心疼大王,理解大王……而且大王,那个……技术真的好好,臣妾生气归生气,被大王撩拨得没把持住自己,才会……才会与平时有所不同,但是大王竟然觉得臣妾是因为有愧于心才会如此,那大王真当是被猪油蒙了心!”妲己心里嘆了一口气,吃醋的老男人虽然可怕,但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呀,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夸他活儿好总是没错的!
妲己这一番话说完,似乎真的打消了殷受不少疑虑,他微微鬆动了一下,开口问道:“爱妃说的,都是真的?”
这人嘛,其实有时候不在乎事实真相,就是在乎自己心里那道坎,只有你能掰出一些让他有台阶下、不钻牛角尖的理由,他若爱你,就会信你。
更何况,这道绿光,原本就是他臆想的……
妲己嘆了一口气,走过去抱住殷受的脑袋道:“大王你也真是的,你是一国之君,成熟稳重,相貌俊美,人中之龙,那伯邑考不过是个楞头小子,长得好看会弹琴又有什么用,跟你在一起那就是相形见绌,臣妾又怎么会瞧得上他?”
殷受被妲己搂着脑袋,心里忽然一阵柔软,他轻轻抱住妲己的腰身,妲己顺势就坐在了他身上:“大王难道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吗?”
殷受狠狠抱住妲己:“你啊!真的是让寡人牵挂得不行了……”
妲己心里舒了一口气,又巩固道:“大王若是还不信臣妾,臣妾就把这肉丸吃了,这样你总该信了吧?”
殷受抬起头,笑了一下:“吃吧,这是猪肉,寡人拿来吓唬吓唬你的。”
呵,果不其然!
“不过,”殷受突然话锋一转,“那伯邑考确实已经让寡人给剁成了肉泥,做成了肉丸子餵与那西伯侯姬昌!”
伯邑考……被……
妲己楞了一下,呆滞道:“你说什么?”
殷受不以为然道:“寡人还告诉那姬昌,要想离开朝歌,就吃下这盘肉丸,吃了,就能滚回西岐;不吃,就一辈子待在这里,等着他剩下的九十九个儿子来赎他,到时候再比比,到底谁的肉更美味。”
殷受拿起酒杯,笑得让人发渗:“那姬昌果然就一口,一口得把他亲生儿子做成的肉丸都吃掉了!”
不,不可能吧!小琵琶还守着伯邑考呢,这事儿不可能会发生的,一定是殷受在说谎,一定是的!
妲己抚了抚自己,平静了一下心绪:“姬昌吃了肉丸,所以大王真的就放虎归山了?”
“放了西伯侯,也是伯邑考的临终遗言,寡人这点气量还是有的。何况,这西岐若是胆敢来犯,寡人定让他成为第二个东夷!”
在这之后,妲己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殷受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并没有逗留太久便离开了,妲己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幻回涂山岚便直奔向天牢,却不见王玉儿的踪影,他大感不妙,来到羁押伯邑考的牢房,只见牢里空空如也,只有气窗撒下一道落寞的光影。
涂山岚跌坐在地,一瞬间,有种天塌地陷的挫败感,整个世界嗡嗡的,那个梦,那个关于伯邑考的梦,难道是真的?他的呼吸急促,天旋地转,等再回过神竟然已经妖力外泄还原成了九尾狐的模样……
悲从心底溢出,他忍不住想要嘶吼。
“阿岚。”
“是谁?”雪白的九尾狐环顾了一下四周,忽然抬头望向那一束光影。
“阿岚,紫微星命数已变,他的身体粉碎已经无法復活,灵魂也因此溃散不堪,汝速往西寻那西伯侯去,务必要留住紫微真君的魂魄!否则帝星殒灭,大难将至!”
“女娲……姐姐?”
“星命已改,伯邑考无法再成为新主,告诉西伯侯,让他一定要找到姜子牙,切记。还有这琵琶精,被云中子收去,念在她并未行恶,又是因为保护帝星才惨遭封印,便将她还与汝。”
话落,那道光一下子黯淡下来,女娲离开了,地上多了一把断了弦的琵琶,涂山岚左右晃了晃脑袋,将琵琶收入自己的内景,又轻轻一跃上了牢顶,再以极快的速度朝西奔去,什么都顾不得了,他必须马上找到西伯侯,救下帝星的离魂!
天降大雨,雪白的九尾狐被淋得满身狼狈,他抖了抖身上的雨水,不停往西奔去,也不知跑了多久,在一山脚下,终于让他找到了在雨中走得踉踉跄跄的西伯侯,当日在晚宴的意气风发已经完全不见,姬昌抚着胸口,边唤着伯邑考的名字,边哭得喘不过气来,丧子之痛让他一夕之间全白了头髮。
只见他步履蹒跚得往前走了几步,忽然矮身,“哇”得一下吐出一坨肉糜,那肉糜在地上滚了滚,竟然变成了一隻紫眸的白兔子!
姬昌悲从中来,一下子跪在地上,痛哭出声,接着他一阵呕吐,又一下吐出了好几坨肉糜,那些肉糜落地后纷纷变成了紫眸白兔,绕在姬昌身旁,姬昌看着身旁的兔子,擦了一把雨水和泪水,说道:“兔子……吐子,考儿,可是你又回来了?”
此情此景,让九尾狐莫名悲伤起来,他终是忍耐不住,嘶吼着大声恸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