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前秦皇宫深处。
皇帝独自站在高楼之上，在他的身后的石桌上摆着一壶清酒，以及两个杯子，杯中无酒。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这位不可一世的前秦皇帝之上，但他的眼神之中却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的目光一直投向远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我告诉过你，所谓复国，终究只是黄粱一梦。你建立起的看似强大的帝国，分崩离析也只不过是眨眼之间，可是你并不相信我说的话。”
清冷的声音从天空之上传来，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出现在了高楼之中，来人正是苏丹莱。
“你知道今天的事？”
皇帝没有转过身，而是继续看着前方，眼神之中似乎也透露着一丝的迷茫。
“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苏丹莱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皇帝的耳朵中，言语之间有着无与伦比的自傲。
皇帝沉默，独自望着夜空，眼神穿过无尽云层，望着那皎洁的月亮，却露出了一声叹息。
作为皇帝，他本不应该在他人面前显出疲态，但他自己也清楚，放眼大秦，真正让八扇门、大魏秘府与大凉忌惮的，其实都只有眼前一人而已，所以他也并未在她面前掩饰什么。
他的神态之中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今日在朝堂之上，五大家族文武百官几乎是吵翻了天，各处的争斗几乎要耗尽这位皇帝的心血，五大家族的态度，文武百官的私心，无一不像是一把利刃，穿过了这位皇帝的内心。
大秦的根基太浅了!
在大秦掌控的百万里疆域之中，属于他这位皇帝的，竟只有落无痕等寥寥几人以及他们麾下的十几万部队，灵起境高手几乎没有，通幽境高手屈指可数。
这已经导致了五大家族丝毫不给他面子，一旦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便会毫不客气的针锋相对。毕竟他们五家联合起来无论是灵起境高手的数量，还是所掌控的部队，都远远超过了他。
“国师墓，你会亲自过去吗？”
皇帝收起自己的威严 转身看向了苏丹莱 斗笠之下似乎掩盖着绝世的容颜，但没有任何一人敢生出心思，因为眼前之人的修为，天地之间几乎没有敌手。
“不会!我会亲自出手，替你们拦住那位大魏秘府府主。”
苏丹莱的声音依旧清冷，并未理会这位皇帝眼中的希冀，很多事情她不说，如今他自己也应该明白，她有她的想法，更有她的打算。
皇帝也不意外，这本就是早有预料的事情，他也不可能真的干预眼前之人的想法。
不过他今日召唤她过来，并不为了这件事，他缓缓转身，看向苏丹莱，眼神之中突然多了几分怀疑，端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开口道，
“我今日找你过来，是为了求证一件事情。”
“说!”
苏丹莱的身影似乎开始变得虚幻，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
“当年你答应我可以助我复国，是不是早就料到了今天？或者说，你当年之所以能够答应我，也是你和八扇门下的一步棋，目的就是为了借我的手，消耗大凉与大魏的实力，从而让八扇门那些余孽有浑水摸鱼的可能!”
皇帝沉声开口，袖口中的手却不自觉的握了起来，因为如此与她开口，无疑是承担着翻脸的风险。而一旦翻脸，即便眼前之人不杀他，欧阳家失去圣女宗的支持，也就没了坐稳皇帝的能力，五大家族肯定借此机会把他赶下去。
可是他这个问题一定要问，因为这已经困了他很多年了，已经成了他的心魔。
苏丹莱抬起头，平淡的目光扫过这位穿着龙袍的戏子，竟然缓缓点头，
“与其说是我的答应，让你复国。不如说这是当年国师虚谷子留下的后手。你真以为你们欧阳家能够躲开大周的搜捕？你真以为欧阳家发展到今日国师没有料到？欧阳清风，不要太高看你们自己了。你们的复国，是大周涅盘的重要一步，不仅是要牵制大魏与大凉，更是磨炼八扇门那位新主的重要棋子!”
“二十年前，当八扇门二门门主找到我，并将所有事情全部告知我的时候，以天下苍生和人族未来为理由，我就答应了他的请求，也答应了你的请求。”
“作为交易，我公开宣布支持你复国，帮助你坐稳帝位，这些都是在我们的交易之中，我也都帮你做到了。可是在我答应你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大秦复国不过是你欧阳家一家的幻想罢了，一切终究是要化为泡影。你所缔造的帝国，看似强大，但却漏洞百出。你联合的那些手下，看似忠心，却各怀鬼胎。这个看似已经占据了大周三分之一的帝国，其实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上，破碎，已经是时间问题了。”
苏丹莱很少说这么多话，身影也变得越来越淡，
“做好你应该做的，也算不负你自己，不负欧阳家的先辈。”
苏丹莱此话落下，身影便彻底消散，化作光芒洒落在了天地之间，留下来欧阳清风一人在此。
欧阳清风呆呆的站在原地，被苏丹莱的话语彻底震惊，眼神空洞，双目无神。良久过后，竟然癫狂的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我欧阳清风，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一颗棋子!哈哈，哈哈哈!”
欧阳清风的眼神之中透露出无尽的绝望，他当年以为苏丹莱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激起他的斗志，毕竟她已经答应了帮助大秦复国。
没想到原来自己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小丑，一个被大周皇室极和八扇门算计的对象。此刻这位平时威严的皇帝之心充满着不甘，更充满着愤怒。
这一刻，他的心中升起了无尽的怒火，他狠狠的将手中的酒杯摔碎在了地上，眼神死死的盯着远方，无穷无尽的恶毒在他的眼底冒出，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今日居然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
他想要将这一切公之于众，想要揭露八扇门的惊天谋划，可却最终无力的坐倒在了地上。
苏丹莱之所以如此轻易的告诉了他这些，就是算定了如今他已经没了回头的路。
现在他要么按照八扇门的算计，一步步走下去，跟大魏与大凉厮杀，去用大秦众人的生命磨炼八扇门新主，要么直接被赶下去，换新人上台，继续着上一步的操作。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这一刻甚至都有些佩服八扇门的诸位门主，竟然能够算到今天这一步!
欧阳清风一直坐到了深夜，直到乌云遮盖住了月光，他才缓缓站了起来，他看着苏丹莱原本的方向，嘴中喃喃自语，
“你们都将我当做棋子，可我偏偏就是要做给你们看!我大秦，一定会耸立在世间!八扇门的门主，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欧阳清风说完，一挥衣袖，展露出帝王的威严，大步离开离开此处。
而九天之上，苏丹莱静静的看着离去的欧阳清风，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个人，太过可怜，或许说，欧阳家族，在当年国师虚谷子的安排下，命运太过残忍。
但这怜悯也仅仅只持续了一瞬间便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
希望八扇门的那位新主，能够用好前秦这把磨刀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