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轩进来之后，坐到那个属于他的位置上，气质瞬间和在外面以及当店小二的时候截然不同，一副儒雅书生的风度翩翩公子形象，举手投足间都是风雅气质，而这其中还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凌厉气息。
这是剑带给他的，极力隐藏仍有些许剑意残留。
“听闻今日花魁王仙衣会出来弹奏曲目，我们还真是赚大了！”第一次鸳鸯楼的外来者坐在靠后的普通位置。
他们一个个都是舟车劳顿，花了好久时间才赶到这里，就为了一睹仙衣真颜，本以为会在这里等上好几月，没想到第二天就碰上了！
周围开始渐渐讨论起来，个个都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想要在王仙衣眼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甚至还幻想着能成为其入幕之宾。
在场之人几乎都抱有过这样的想法，奈何佳人自从来到鸳鸯楼之后，就只负责弹奏乐曲，而且还得碰运气，就是这样不能日日相见之人，成为了鸳鸯楼花魁。
这里有不少人来过许多次，甚至每天来的都有，都不曾听说过有谁成为王仙衣的入幕之宾，她就像九天之上的仙女，神圣不可侵犯，所有人都舍不得她沾染一点污秽，这样纯洁无比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无限放大。
任何胆敢亵渎仙女之人，都将受到他们的讨伐！
叶轩听着他们谈论，并未在意，自己不过是找了个消遣之地，第一次遇见王仙衣的时候，觉得挺有趣，此后便经常会到这里打发时间。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鸡瓦狗，都到这个地方来了，连玩儿都不让玩儿，不知道这女的有什么好看的！”正搂着两名女子的沧桑中年男子鄙夷的看向下方一群看客。
在他看来，这些家伙无非都是些没钱没背景的，只能在一楼听听乐曲，喝几杯廉价的茶水，连上楼的资格都没有。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不敢反驳。
这位就是曾经因为王仙衣和另外一方势力大打出手的男子，千里之外主城贵族凌家的大儿子凌山，而他现在不敢觊觎王仙衣，就是因为还有比凌家更强的势力在背后保护。
所以他也就敢逞口舌之能，不敢再用其他手段。
被凌山这么嘲讽一通，一个个短暂噤声不言，叶轩没有选择去看他，自顾自的喝着面前的茶水。
凌山看着下面一群懦弱的家伙，实在没什么兴趣，继续搂着自己的美人上楼享受逍遥快活的日子。
等凌山离开之后，一楼才又开始熙熙攘攘的闹了起来，舞台上，依旧是一尘不变的普通表演，现在台上那些女子也是颇有姿色，舞动着傲人身姿，时不时勾人的媚态，偶尔的春光乍泄，众人看得也是津津有味。
花魁往往都是最后出场的，所以没有人提前离开，这也让老嬷嬷能收取更多的费用，时间越久，她能赚的钱也就越多。
而且这个时候她可不怕有人离开，外面现在有的是人想进来呢，王仙衣会出来的消息只要一经散布，络绎不绝的人在外面候着。
哪怕只听一听乐曲，对他们来说也是不可多得的一种享受。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台上最后的表演收场之时，上空突然飘下片片花瓣，五彩绚烂的光芒此刻在楼中淡淡闪耀。
所有人此时聚精会神的看向上方，原本还在聊天的嘈杂声此刻安静无比，他们都停下了手中动作。
只有叶轩淡然的盯着面前茶水倒映出景色。
当泛起的波纹中，一道带着自然香风的身影缓缓飘落，叶轩知道，一直期待的王仙衣总算是出现了。
她的眼眸格外明亮，仿佛从未被世俗所沾染，青丝自额两侧垂下，长发及腰，一身华丽的衣裙引人注目，凤凰虚影镌刻在裙摆，红金相间的纹路自下而上衬托出那一弧饱满，头顶戴着束冠金芒闪耀。
左手抱着古筝，右手放在身前，指尖流动的光芒环绕，手指白皙纤细，这样的女子和刚刚那些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也难怪能引得两大仙人后辈大打出手。
“仙衣姑娘！绝世无双！”
“仙衣姑娘！绝世无双！”
“仙衣姑娘！绝世无双！”
下方有人开始高声呐喊，试图引起王仙衣的注意，于是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喊声让外面的人都感觉到震动。
王仙衣双脚落地后，先是对着前方宾客微微欠身，接着柔软的声音从她口中传出。
“让诸位贵客久等了。”
下方不少人看得眼睛都直了，瞬间觉得那些银两没有白花，甚至还认为自己拿少了！
“没有没有！”
“哪里的话！仙衣姑娘太客气了！”
“就算等到明日，那也是值得的！”
这声音是一个比一个高，王仙衣面纱下的真容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而后盘坐在舞台中央，将古筝放于身前，指尖开始在琴弦上拨动。
悠扬的声音传来，下方的人瞬间就沉浸在美妙的琴声当中，音律衔接极为流畅，先是婉转清雅的声音拂过每个人的心间，仿佛置身于青山绿水的舒适环境。
宾客们脸上的表情尽是享受，反观叶轩，并未在琴声中得到什么，在第一排的位置不停的让侍女增添茶水。
这婉转的音律并未持续多久，琴声在瞬间变得高昂起来，原本幻想中的绿水青山，开始渐渐枯败，厮杀于战场的怒吼声响彻天地，战火在瞬间点燃十万大山，琴声也于此刻激昂到了顶峰。
音律开始变得极其之快，试图杀伐止戈，蕴含的音波力量仿佛面对着敌人的千军万马，显得格外弱小。
哪怕如此，震荡在空间中的音波久久不能停息，原本还享受的众人现在表情都变得皱起眉头，似乎能感受得到王仙衣所能表达的情感。
没有结果的无尽厮杀，王仙衣的手指骤然停下。
一曲终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弹奏如此悲壮的乐曲，以往她都是为了讨宾客欢心，弹奏悠扬美妙的舒缓琴声。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倒是让这些个宾客猝不及防，甚至有人代入其中太过深沉，要么流下眼泪，要么内心极为难受。
“好！”
寂静的舞台周围，只有一个人第一时间鼓起了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