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部负五层，特殊监禁室。
庄鹤被关在这里已经超过十五个小时。
在此期间，没有任何人接近过这间禁闭室。
他其实在期待着，也许瑞辰集团会派人来救他——毕竟他们有约定在先。
虽然他没能按照计划杀掉楚序，但他始终坚信，自己对瑞辰集团还有价值。
瑞辰集团绝不会就这么放弃他！
然而，这种坚信，在十五个小时的消磨里逐渐动摇。
……
第15小时31分，终于有人走进这里。
来人——毫无疑问——是楚序。
他没有丝毫顾忌，直接开门走进来，坐到了庄鹤对面的椅子上。
他双手抱胸，一双深邃的眉眼静静地看着庄鹤，凉凉地开口：“你还剩下最后十分钟，有什么话想说？”
生命的最后十分钟。
庄鹤脸色极度难看，嘴却很硬：“即使你杀了我，安插在7号基地的线人你也不可能全部找到，他们不满楚家已久，你们永远不可能安生。”
“揪出一些小鬼罢了，”楚序淡淡地看着他，反问：“有精神系异能者在，这很难吗？”
“就那个沐昭？她能撑得了多久？”庄鹤紧咬着后槽牙，出离愤怒，
“瑞辰集团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掉那个该死的沐昭，他们不可能放任这样的重要资产流落到你手里。”
“那正好，”楚序平静地说，“我会让他们看到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情况，沐昭不仅会留在7号基地，
而且，她会建立起一个能够对抗‘港湾’的力量，一个让瑞辰集团无法轻易撼动她的力量。”
“不可能，”庄鹤露出轻蔑的神情，“就凭她一个人？天方夜谭！”
楚序：“没什么不可能的，不久之后会有更多精神系异能者加入陆北区，出现一个制衡它的力量，是大势所趋的事。”
‘港湾’已经惹恼了太多势力，不满其霸权的人不在少数，
这时候，只要出现一个靠谱的“领头羊”，就会有志同道合的人跟上脚步。
庄鹤听完却笑了起来：“加入陆北区？笑话，这里离感染区这么近，谁愿意你来这种死亡之地？”
楚序用一种关怀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感染区的确危机四伏，但风险与收益是并存的，
你觉得，感染区里会有什么？”
庄鹤的表情阴晴不定，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三年前，那场陨石雨，摧毁了许多帝国时代的科技资料，使得人类的科技水平倒退了数十年。
但这只是一个笼统的传闻，具体摧毁了哪些，怎么摧毁的，大多数人——包括他，并不知道细节。
难道说……这些资料，还保存在某一个地方……比如说，感染区内？
的确……感染区的范围很大，总计5个感染区，就占了整个大陆一半的面积，
完全有可能囊括储存帝国时代科技资料的研究基地！
楚序从庄鹤的表情变换里，看出他已经猜到了关键。
“看来你没那么笨，”楚序冷笑了一声：“当然，不止是那些遗失的帝国科技，
感染区里，极大可能还存在着有关x原型体再生力的秘密，说不定能解开基因变异之谜。”
庄鹤的表情变了又变，几乎要把“破防”两个大字写在脸上，
他固执地反驳：“不可能，真要如此，瑞辰集团、齐氏、霍家——他们为什么没有动作？”
楚序淡淡地反问：“你怎么知道，他们暗中没有在研究和探索感染区？”
庄鹤终于再也说不出辩驳了。
据他所知，楚家一直在派人去d1感染区里执行任务。
虽然不知道具体目标是什么，但一直以来，楚家都把大量人力和精力投入在这件事上。
原来……是有这层原因。
庄鹤的哑口无言，引发了楚序的一声冷笑。
楚序说：“这场战役，你就算胜利了，接下来也不过是沦为瑞辰集团用来探索d1感染区的工具罢了，
苏轻臣向来如此，榨取投降者的所有价值，然后扔掉，这是他一贯作风。
一旦向瑞辰集团妥协，换来的只有无止境的索取和欺辱。
你不会天真地认为，苏轻臣会为了你，出兵陆北区吧？”
庄鹤强撑道：“我们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他……”
“合作？”楚序打断他，“你是指被他们像狗一样呼来唤去，他们开心了就丢根骨头给你，不开心就踢你两脚的那种合作吗？”
“啪”——庄鹤一双手狠狠砸在桌面上，几乎要跳起来：“你***说谁是狗！”
楚序看着他，用眼神反问“还能是谁”。
庄鹤如被一盆冷水浇头，缓缓坐了下来。
楚序沉默了一会儿，说：“一年半以前，楚家曾有过向瑞辰集团、向‘港湾’妥协的想法。
当时楚家提出的条件很有诚意，陆北区三分之一基地拱手相让。
而我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保住我哥性命的精神系异能者；听上去，简直是赔本买卖，对吗？”
庄鹤神情愣怔，一年半以前，楚家出了件大事，这他是听说的。
楚家年长一辈的人——也就是楚序的姐姐和哥哥们，几乎都在这件事里丢了性命。
楚序自嘲地轻笑了一声：“可惜啊，当你站着的时候，敌人会想要你下跪，当你想要下跪的时候，敌人就要你趴下。
瑞辰集团没有回应我的需要，直到三天后我哥尸体都凉了，才接到他们的通讯。
这三天里，我们只能等待，像狗等着主人丢一根骨头过来——对了，就是你现在这样。”
到此为止，庄鹤对自己是别人的狗这个事实已经没有反应了。
他坐在那里，一声不吭，眸光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楚序露出嘲讽的笑容：“自那次之后我就明白，人只要跪下了，就不可能再站起来。
楚家就算全部战死，也不会再向敌人低头。”
楚序和庄鹤，他们曾经是并肩的战友，但如今早已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走向了截然相反的道路。
楚序走近两步，一双眼睛沉沉地盯着庄鹤：“攀附他人的力量生存，总有成为弃子的一天。
现在的你，不过是颗弃子。”
话音落， 庄鹤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脸色一下子煞白，
他抓着自己的脖子向后仰倒下去。
紧接着，他的心跳开始加快，血压急速上升，面部逐渐青紫肿胀，颈静脉怒张，浑身肌肉痉挛……
然后，这些症状都慢慢平息消失。
最终，他窒息而死。
——对于楚序而言，大面积抽真空这个操作太难，但让小范围的空气变得稀薄和不流通，他可以做到。
曾经他练习了数百次才掌握的技能，如今可以在几秒内完成这个操作。
自始至终，楚序都没有挪开过眼神，将庄鹤的挣扎尽收眼底。
当目睹了他的死亡后，楚序才平静地说了句：“可惜了，你曾是个不错的盟友。”
说完，他最后看了庄鹤一眼，转身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