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夺目的赤红于是映入少年人的灵魂之中。
「哼。」
他听见来自英灵的冷哼,听见他高傲而轻蔑的指称。
「杂修,」
王高傲至极。
「你来得太早了,」
于是虚空之中传来一股推力,将他排斥出这方不存在于任何土地的空间。
在离去之前,沢田纲吉终于看清了王的面容与身躯,金色的盔甲,黄金一般璀璨的头髮,最珍贵的红宝石也抵不过明亮的赤红双瞳。
无数光流自王座背后生出,流星一般投射向他的方向。
在这场盛大的流星雨中,他听见了王的名号。
「哼,记住这个名字——作为王恩赐的荣耀。」
其名为——
「吉尔伽美什。」
在睡梦中骤然惊醒的少年阖着双眼,口中低声喃出王的名字。
他恍然了半晌,才从似真似幻、迷幻至极的状态中脱出,终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然冷汗淋漓汗流浃背,身体叫嚣着饥饿,仿佛一个大半个月都没好好吃过饭的饿徒。
「……肚子……饿了。」
尚且有些迷糊的男孩子捂住自己的肚子,微妙地生出一些委屈。
他蹬开被子踩上毛绒绒的小狮子拖鞋,踢着鞋子来到楼下。
与想像中不同,楼下的餐桌上已经布上了热食,山本武一边吃饭一边餵猫,年长者坐在首位,慢悠悠地喝着一杯咖啡,连空气中都充满了苦涩的咖啡味道。
纲吉握着扶手小声地同其他人道了早安,乖乖地坐在疑似是自己座位的地方。
早点是简单的麵包牛奶,纲吉小声同家庭教师道了谢看向山本,正准备询问对方今日有什么计划,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太对劲的地方。
例如说,他以为是猫的那一团黑色,似乎并不是家里的猫,而是毛髮更加膨胀的、身形也更大一些的……人类幼崽。
他砰地一下站了起来。
「阿、阿武,」大早上的又做了个奇怪的梦,沢田纲吉的脑子一点也不灵活,脑中哗啦一下出现无数种想像,最后颤颤巍巍地问,「这孩子是……?」
山本武将勺子餵进幼崽的嘴里,这才哈哈笑着回答。
「是对面邻居的孩子,」他收回勺子挠头,「早上晨练回来的时候有一位姐姐问路,回来的时候发现是我们家对面,正巧对面的大叔抱着儿子在晒太阳,我就顺便告诉他了。」
他将幼崽举高高放到纲吉面前,身后泛起了无数的粉色小花。
「这孩子叫惠,在对面的姐姐离开之前,大概会寄放在我们家一段时间……阿纲你不方便吗?」
如果是这样他就带着惠一起晨练啦xd
沢田纲吉抽了抽嘴角。
「当然没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戳了戳山本,像是说悄悄话一样脑袋碰着脑袋。
「对面的大叔是做什么的你问过了吗?」他小小声地问。
原本以为听起来只有一面之缘的山本会给予否定的回答,没料到他却点了点头。
「我刚才随口问了一句,大叔说他是小白脸。」他也很小声很小声地回答,「来的姐姐似乎就是他现在的对象,所以不能让惠被看见。」
沢田纲吉心情复杂地道:「那确实……被看见就麻烦了。」
山本武点点头:「没错没错。」
虽然这样说,两个男孩对名为惠的孩子并没有什么偏见——不如说孩子本来就是无辜的,更何况有着一颗海胆头一样的幼崽给两个本就不大的孩子带来了不少的乐趣。
R先生对逗弄这等大小的人类幼崽毫无兴趣,以坐在这里让他心绪不宁为由早早离去,顺带叮嘱纲吉记得亲自将这隻幼崽给他的主人(惠:??)送回去。
纲吉很是乖巧地答应了下来,因此,当雀跃的高跟鞋声响起、门铃摁响的时候,他率先一步去开了门。
门口是一个男人。
从面貌和体型上来说,男人拥有着如他所说足以当「小白脸」的皮相与躯体,他的四肢颀长,只穿一件黑色背心与宽大过分的长裤,懒散地站在门口,裸露出来的皮肤有各种伤痕,气势如一隻正在小憩的猎豹。
他的眉眼微微下垂,唇畔一道刀痕不损外表、反倒平添三分英气,只站在这里,浑身的荷尔蒙就足以迷得都市单纯的女性找不着北。
确实很有当高级牛郎的资质。
纲吉默默地将「小白脸」替换成另一个词彙。
他侧过身,让出一道窄道让男人通过。
「我家小鬼托你们照顾了。」即使说着感谢的话也不曾低下头颅的男人懒散说道,「我是住对面的伏黑甚尔,如果没事的话最好不要找我。」
他像是拎萝卜一样将名为惠的幼崽从地上拎起来放进怀里,一隻趴俯在他肩上的、造型活像是一隻大型的蚕宝宝的虫子一样的傢伙慢吞吞地拱到惠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盘在幼崽身上,以防柔弱的人类幼崽在漫不经心的大人的看护下摔落。
不知道的话,还以为这隻虫子才是惠的家长。
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我并不想和你们打交道」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但怎奈山本武是一名天然,三言两语之下,竟然还是和他打好了关係,说辞从「如果没事最好不要找我」变成了「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没事来找我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