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痒。」他发出短促的笑声。
山本咦了一声,看见垂落的毛巾,眼睛转了转。
「这样呢?」
毛巾收上去了些,但是边缘更加轻飘飘地扫过,让纲吉忍不住缩起脖子。
「还是好痒。」
「这样呢?」
「稍微……」
「这样?这样这样这样?」
「好痒啊别闹了阿武、啊哈哈哈哈」
不可思议。
那些奇怪的感受在被揉搓的时候就像是插上翅膀一样飞走了,纲吉哈哈笑着和山本打闹,那些压抑的、膨胀的、各种各样的奇奇怪怪的情绪,都随着山本的到来而远去。
不可思议地放鬆下来了。
他躺在床上,月光从窗户中照射进来,温柔地亲吻在自己与友人的身上。
他闭上眼,小声地说了一句「晚安」。
一滴水落下。
再睁开眼,来到的就是大概能称为自己的内心世界的地方。
纲吉左右张望,抬起脚步,从水池之中走出。
黑暗随着他的动作退去,当他再次落下脚步,目之所及就不再是黑暗,而是一片光明。
蓝天白云之下清风吹拂,不远处有一个天使雕像的喷泉,喷泉四周围了一圈花坛。花坛的侧面有一条长凳,红色短髮的青年坐在长凳上,正躬下身抱着饲料餵鸽子。
纲吉感到自己的心臟砰砰地跳了起来,他疾步奔跑向他,青年也站起身,伸出一隻手指。
啪——
手指抵在了纲吉的额头上。
「笨——蛋。」
青年低沉的嗓音从上方传来,那隻手指抽离,化为手掌抚弄在他的头顶。
纲吉嗫嚅着,拉住对方的衣摆。
「交到了好朋友啊,笨蛋纲吉。」他说。
纲吉仰起脑袋,看不清男人的面容。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自己的梦境,因为这个迦具都玄示是如此地温柔。
于是不做思考地踮起脚尖,蹭了蹭男人的手心,很是自豪地小声嗯了一声。
「阿武是重要的朋友。」
他轻声说道,欢快地为大家长介绍起自己的友人来。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大概是他的身体足够疲惫,纲吉说着说着就呼呼睡了过去。在广袤的梦境之中,在敬爱的兄长的怀抱之中沉沉睡去。
这或许就是梦境的意义。
梦境中的红髮青年垂下眼,戳了戳幼崽婴儿肥的脸庞。
伸出的手指在退回的时候骤然停住,红色的光芒在指尖亮起,将实体的手指取而代之。
时间……差不多了。
正在沢田纲吉和山本武两隻幼崽贴在一起呼呼大睡的时候,房间的门悄无声息地从外推开。
带着黑色礼帽的成年男性站在房门处,目光微沉地落在纲吉身上。
月光之中,浅棕短髮的青年如月之精灵一般,缓缓现出身形。
他缓缓抬起眼眸,清澈如琥珀一般的眼瞳中闪烁着坚定的希望之光。青年抬起头,目光与Reborn的目光在虚空之中短兵相接。
他苦笑起来,伸出一隻手指,竖在唇前。
嘘——
Reborn无声嗤笑,先行转身离去。
青年迟疑地看了眼蜷缩成一团的幼年体自己,嘴中俯下身摸了摸那头棕色的软毛,才抬起腿,跟随在家庭教师先生的身后离去。
真是糟糕。
他半是无奈地想着,庆幸的大概就是……至少现在Reborn是打不到自己的。
想起来自家庭教师的惩罚,即使是被称为里世界教父,永远伫立在义大利顶端的彭格列之王,也不由得露出头疼的表情。
同样的月色之下,换下黑色术服的古川忠义避过来自各方的眼线,独自来到贫民窟的一角。
半夜不睡觉的少年坐在门口,见到他的到来也没有丝毫惊讶,而是扭过头,扯开嗓子拖长声调喊了一句。
「森医生——有客人哦——」
屋内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
没过一会,形容邋遢的医生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什么啊。」
穿着白大褂的森鸥外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还以为是什么贵客,没想到竟然是古川君。」
古川忠义露出虚伪的笑容。
「如果不是必要,我也并不十分想见到您这幅尊荣。」
他扫过邋遢的医生,默默地后退了一步。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好歹是进了屋。
金髮的萝莉为客人端上加了盐的绿茶,蹬蹬蹬蹬着脚步躲到森鸥外的身后。
「那么,我就开门见山了。」
古川忠义大马金刀地坐下,说道,「我希望森军医能够交给我一份情报。关于……荒霸吐研究的研究员所在之处的资料。」
「哦呀。」森鸥外抬起眼,紫红色的眼瞳在黑夜之中散发着幽光。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拿到手的资料啊,」他双手搭在身前,歪了歪头,「那么,你要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呢?古川副军团长。」
古川忠义哈哈大笑起来。
「你果然还是老样子啊。」他笑道,「我想想,嗯,你最想要的东西已经哄骗了我们家竹千代即将拿到了吧。」
森鸥外:「啊呀啊呀,说的鄙人像是什么卑鄙之徒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