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继续翻看奏摺:「退下吧。」
「臣遵旨。」大理寺卿刘安世又看了眼吏部郎中,带着脚步虚浮的吏部郎中一同退出。刚出干清宫,吏部郎中就求救,道:「这件事……」
「这件事我会秉公处理,」刘安世声音不带一丝感情,「陛下那边也会如实禀告。」
吏部郎中看了眼他:「你知道背后涉及的人有多少吗?」他一个小小的吏部郎中能把这事瞒下来,瞒到不可开交?还不是因为阳城那富商的女儿是威武侯府里受宠的小妾。
谁不知道那威武侯是个宠妾灭妻的人。但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他是先皇的表弟,也是当今天子叶锦的表叔。
大理寺卿刘安世略带同情地看了眼吏部郎中,这么久了,他还没看清陛下,还以为陛下好糊弄。要是好糊弄,能神不知鬼不觉掌握了整个禁卫军?
「那又怎样,」刘安世说,「我只知道这是陛下的旨意,」想着好歹一起同朝为官这么久,不提醒他好像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刘安世又多说了两句,「若你能将功补过,也许还能……」保住乌纱帽。
吏部郎中汗如雨下,又看了眼身后干清宫外面无表情的两个小太监,脑袋发昏着看了看刘安世,转身又朝干清宫走去,跪下。
「陛下,臣有要事禀告。」
大理寺卿耸了耸肩,他还忙着呢。
「陛下,参与此事的人有威武侯的小妾李氏、礼部侍郎……」吏部郎中把自己知道的人都说了一遍,才小心地抬头看了眼叶锦,继续说,「因为威武侯较为疼宠李氏,所以李氏的娘家平时嚣张跋扈,干了一些于法不容的事。但因为先皇和威武侯关係亲密,所以……」
所以哪怕知道,也不敢多说什么。
更何况威武侯的正妻是大将军赵合烈的二闺女,而大将军现在又镇守肃城,所以威武侯在京城也算是无人敢惹。
叶锦敲了敲桌子,见吏部郎中惴惴不安,嗯了一声:「下去吧。」
……
这几天上朝都平平静静,大理寺卿把犯人押解进京的当天,御史大人又参了威武侯一笔。
「陛下,威武侯宠妾灭妻,其妾李氏纵容娘家强抢民女霸占财产,犯下了滔天大罪,求陛下严查!」
「陛下,阳城县令和若干人员已押入天牢,等候发落。」
「陛下……」
叶锦点了点桌子,下面的人都停下,目光愤怒地望向威武侯,瞧那副神情,还很是瞧不起威武侯这种人。
「威武侯,你有什么话说?」叶锦点了他的名字,面无表情。
「陛下!威武侯连后宅都管不了,还多次纵容手下强抢民女横行霸道,不把王法放在眼里,求陛下严惩!」
「你——」威武侯站出来看了眼说话的吏部郎中,望向台上叶锦的目光明显没有畏惧,只说,「陛下,您可别听信这些人的话,没有证据的事可别瞎说。」
「哦,证据?」叶锦望向大理寺卿,「就将证据呈给威武侯看看。」
大理寺卿出列,将厚厚一迭签字画押的公文呈上来:「陛下,这些都是阳城罪犯签字画押的公文,里面记载了阳城县令和富商勾结的证据以及李氏娘家和李氏来往的书信。」
「威武侯,这证据够吗?」叶锦问。
威武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道:「陛下,这些我都毫不知情,我竟不知那李氏如此心残歹毒,待本候回去,定好好惩治她。」
「陛下!」御史大人出列,「威武侯说自己不知情,臣认为问题更大。连睡在枕边的人所作所为都不知道,这样的人陛下您还能重用吗?」
「陛下,不管这事威武侯知不知情,但正是因为他,李氏娘家才敢如此胆大妄为!陛下,您要为死去的百姓做主啊!」
「陛下!」
「钱胜盛,」叶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宣朕旨意。威武侯纵容下人强抢民女横行霸道,今贬为伯爵,在家自省三月。」
「阳城县令身在其位罔顾律法,今关押大牢择日问斩。」
「李族仗势欺人、强抢民女不畏王法,关押大牢,择日问斩。」
「礼部侍郎收受贿赂欺上瞒下,今贬为礼部郎中;吏部郎中念在将功补过的份上,罚俸禄半年,以示警告。」
「……」
「陛下圣明!」
底下朝臣一跪跪一大圈,等下朝后,吏部郎中摸了摸脑袋上的汗,还特地跑到刘安世面前告谢:「多谢了。」
刘安世但笑不语。
朝堂上的事很快传到后宫,知道此事的静太妃正抱着叶宣逗弄,听丫鬟说了前面的事,她怔愣片刻,良久才大笑出声:「他威武侯也有今天啊。」
想她嫡妹温柔体贴,笑颜如花,嫁了他威武侯,现在竟消瘦的不成样子。让她来判,只怕恨不得把这威武侯抄家问斩才能解心头大恨。
「咯咯咯~」叶宣扒拉着静太妃的胳膊,笑眯眯地,随后又指指前面,「走,走。」
「宣儿想出去玩?」静太妃目光望向叶宣时,不知道多柔和,「母妃带你逛逛,御花园的花儿也要开了。」
「走、走、走……」叶宣口齿不清乐呵呵着。
静太妃拿他没办法,点了点他的额头:「小傢伙。」
她们浩浩荡荡去了御花园,就见御花园庭院中间正坐着叶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