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母也跟着点头:「对啊。至于说确定她预言的时间,或许是觉得要保密研究的事情吧。」
迟晟:「那他为什么要到月抱山来?」
迟母:「当然为了你们山上的异常情况啊。你自己也出去过,跟月影辐射污染的其他区域对比,这座山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可是不至于让他亲自过来。」
迟晟步步紧逼,掷地有声,但语气却非常冷静。
「他是蓝金刚研究的主心骨,别说这座山上只是一些动植物良性变异,就算是有治癒蓝金刚感染的东西,也不至于让他单枪匹马地上山。就算他敢,基地也不能答应。——但他确实只带着一家三口上来了,甚至连个护卫队都没有。
「而且他过来做什么?这座山上什么都没有,甚至连水电气都停了,发的电连你们实验室的东西都只够支撑半天。他带来了什么精密研究仪器吗?超级计算机呢?他是打算用他天才的脑子进行一切实验吗?」
「……」
迟父迟母哑然。他们或许想过这个问题,但对于偶像的盲目崇拜与接近偶像的激动还是盖过了这个疑惑。
这时被迟晟点破,两人不约而同蹙起了眉。
——对啊。不应该啊。
叩叩。
敞开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薛医生站在门口,笑得温和:「打扰了。迟队长,劳驾跟我换个地方。」
迟父迟母立刻紧张起来,迟母问道:「薛医生是有什么事?」
薛医生笑了笑:「哦,不是我,是季院士找他。」
迟父迟母顿时一愕,迟晟已经走了过来:「走吧。」
「诶,等等。」
迟母伸手拉住迟晟,有些担心地看向薛医生,「季院士他……」
「请放心。」
薛医生语气非常温和地说道:「只是跟迟队长聊聊,我保证他不会有任何事情——再说了,就算十个季院士怕也是打不过迟队长的。」
迟母:「……」
倒也是。
迟晟拉下迟母的手,对她笑了下:「没事,我聊聊就回来。」
迟母抿了抿嘴,鬆开手叮嘱道:「别随便顶嘴,跟季院士好好说话。」
迟晟耸耸肩,没答话,跟着薛医生走了。
·
阳光房。
这里没有被改造,里面是个小茶厅,摆着不少的绿植,阳光透进来暖融融的,让人像是一下子跨进了暖春。
季院士就坐在那暗红色的单人沙发里,他太过瘦弱,看上去像是要被沙发吞没一样。
「坐吧。」
薛医生招呼迟晟坐下,然后倒了两杯红茶给迟晟和他自己。
迟晟没有动那杯茶,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季院士,开门见山道:「季院士找我有什么事?」
季院士缓缓坐起来,像是一个从土里用力把自己拔起来的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露着疲惫。
「我想跟你说说我儿子的事。」
迟晟眉心轻轻一跳,「我听说您的儿子很早就去世了。」
季院士点点头,随后又摇摇头:「不,我想他应该是去世了,但我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迟晟一怔,「什么意思?」
季院士看向迟晟,说道:「我儿子叫季遐年,我们叫他年年。」
迟晟的眼睛骤然瞪大,这个简短的句子里忽然刮出了一阵龙捲风,撕扯着迟晟的思绪,让他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然后他又重复了那个问题,一字一顿:「什么意思?」
季院士看向正前方的一盆巨型阔叶盆景,视线却穿透时空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在东北某个地方的地下隧道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它以每小时一忽米的速度成长着,在我被老师带领着进入那个地下研究院的时候,它已经有87.6厘米宽的直径。
「那是一个躺在地底的黑月亮。
「它的周围会衍生出蓝色的晶体,就是月影中出现的蓝锈,里面蕴含着大量的蓝金刚——我们也叫它许愿石。」
迟晟皱眉,「许愿石?」
显然这个话题的走向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季院士笑了一下,「对,你没听错,像阿拉丁神灯那样的许愿石。不过这种许愿只作用于人体本身,你无法从它那里得到金钱,但可以得到一双明亮的眼睛、一张完好无损的脸。
「只是这种许愿的概率不定,我的老师用了很长时间才得出了『以华比』的结论。——很奇妙,科学最终回归到了唯心意识。」
迟晟问:「那跟季遐年又有什么关係?」
季院士的笑容变得苦涩:「我跟夫人是在蓝金刚研究团队里认识、相爱并结婚的。结婚第二年,我们的孩子就出生了。不幸的是他患有先天性脑瘤。
「我们尝试过很多办法,但是都无法治癒他。我们也用过蓝金刚,但它不能作用于许愿人以外,而三四岁大的孩子,根本无法在脑内形成这个愿望的具象化。
「于是他的情况一天天恶化,终于在他五岁的时候,他陷入了昏迷,医生说如果醒不过来,那就再也不会醒来了。」
季院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沉默了一会,又用力抹了把脸,才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