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刘君豪看了看时间,「我也该上去了。」
「去吧。」
刘君豪转过身,刚抬起腿又忽然想起什么,然后转身折返回来再次用力抱了迟晟一下。
「队长,你恢復了真好,真的!」
迟晟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笑:「嗯!」
·
或许是见到了队友的缘故,迟晟一路回去的心情都很不错。还说要教季遐年一些防身术。
季遐年不由想起上辈子阎王教他的那些,笑了笑,「其实我会一些。」
迟晟立刻就来了兴趣,「真的?跟谁学的?」
季遐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一个叫阎王的人。」
迟晟:「……」
操。
迟晟的心情就跟天气预报的背景板似的,上一秒还大晴天,下一秒唰啦一下,无缝切屏成了雷暴雨。
迟晟无声地磨了下牙,开始鸡蛋里挑骨头:「阎王?听上去不像是个正经名字啊,这要不是爸妈起的,那可真够不成熟的。多大?还没成年吧?一听就是中二时期给自己起的绰号,什么魔王、撒旦的,都是以为自己是地球中心的小屁孩。」
季遐年:「……」
总结的挺到位的。
季遐年有些想笑,但忍住了,「这个名字是别人给他起的。」
——还帮他说话!
迟晟的尖牙再次无声咬合,心里头的膨胀的愤懑中还夹杂着一丝丝酸楚——那个恩人在季遐年心里的地位果然很重。
这要是放在前几天,迟晟或许就是郁闷一下罢了。但今天他一不小心自己踹翻了柜门,心里这道坎就过不去了。
迟晟沉默了近一分钟后,直接问季遐年:「大爷,问你个问题。」
季遐年:「嗯?」
迟晟:「这问题我之前问过的,就是你跟你那恩人,真不是男朋友的关係?」
季遐年有些意外地看了迟晟一眼,「干嘛问这个?」
迟晟:「组织关心一下你的个人问题嘛。」
季遐年就看着迟晟不说话,迟晟开着车,被盯了接近一分钟后,终于说了实话。
「我就是好奇。你看你那房间准备的,家具舒适度就不说了,衣服尺码连内裤大小都知道,这怎么可能是萍水相逢的恩人的待遇?」
「……」
季遐年的脸温在「内裤大小」几个字上升高了一点,但被他扭过脸去挡住了。
「唔,的确不止是萍水相逢,但也不是男朋友。」
迟晟紧追不舍:「那是什么关係?你不是连人真名都不知道吗?怎么又连内裤尺码都知道了?」
季遐年:「……」
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迟晟却一刻也等不得,直在那催:「怎么?总不能是你猜的吧?说说呗,我保证不跟张姨他们八卦。」
「……」
季遐年没办法,只能含糊其辞道:「就聊到的。」
迟晟的声音一不小心就拔高了:「你们聊内裤大小?!」
季遐年:「……」
迟晟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频频扭头看季遐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恩人能聊到内裤大小?那是恩人吗?那叫性骚扰。大爷你跟我说实话,真不是男朋友?总不能他是在内衣店里救了你的吧?」
「……」
这一刻,季遐年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加班晚归的丈夫,一进门就被妻子从衬衣上捻出一根长头髮。
真是没法说了。
最终,季遐年破罐破摔,「行了行了,我喜欢他,行了吧。」
迟晟:「……」
我%¥#@&*……
迟晟只觉得脑袋里瞬间涌出了一堆乱码,多亏了多年军旅生涯磨练出的本能反应,不然他都不能保证这车会不会开进护城河里去。
季遐年却没注意到迟晟的空白表情。——他这会心里挺羞耻的。
上辈子,大灾难后的人性更加裸|露,性取向并不是什么大事。阎王知道他是同性恋,但从没有刻意保持过什么距离。甚至后来,季遐年能感觉的出来他们之间那不用说出口的一种氛围。
如果没有那场飞来横祸,他或许已经跟阎王告白了,说不定还已经在一起了。
而现在,面对「年轻的阎王」,季遐年上辈子不曾宣之于口的情愫要当着其本人的面扯出来。
就,很羞耻。
但他是愿意说给迟晟听的——儘管知道迟晟并不会有所感觉。
季遐年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廓,不敢去看迟晟,扭头望着窗外,清了清嗓子才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自然而然把他当做最亲近的人,做什么都会考虑到他的份。」
季遐年揉了揉越来越烫的耳朵,干脆把下巴一缩,企图往衣领里藏起那片自上一世蔓延而来的红。
「只是还没机会跟他说,但我觉得……他应该也是不讨厌我的。」
说完这句话,季遐年小心用余光看见了迟晟一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期待看到什么,但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迟晟一脸的凶神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