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琴酒还是有一个在意的点:
那就是伏特加的「作案动机」。
伏特加的作案动机有些说不过去。
他到底为什么要背叛组织,背叛他这个大哥?
真的就只是为了钱,为了日本公安的特别赦免,为了能舒舒服服地退休当个好人?
这可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伏特加,那个把忠义看得高于一切的憨厚小弟。
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人了?
伏特加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大奸似忠、大智若愚的心机恶棍,在十数年如一日地在他面前扮演憨厚忠实的无害角色?
他,琴酒,竟然被伏特加的演技骗过了眼睛?
他们之前的兄弟义气,全都是假的?
想到这里,琴酒又不可避免地犹豫起来。
「……」
他一阵沉默。
最后竟然将枪口又缓缓放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琴酒?!」
爱尔兰很不客气地望了过来:
「难道你想包庇这个叛徒?」
「琴酒。」
库拉索也警惕地皱起眉头:
「不要犯蠢——」
「朗姆先生可还在等你的处理结果!」
琴酒还是沉默。
气氛迅速变得紧张、微妙。
大家甚至都隐隐有了一股荒诞的想法:
琴酒不会因为他跟伏特加感情太深……
也被逼着背叛组织了吧?
「够了。」
「收起你们的眼神。」
琴酒冷峻地表明了他的态度:
「我不是在包庇叛徒。」
「我只是认为,现在没必要急着杀人——」
「伏特加手上掌握着太多机密情报,我有必要在将他彻底清除之前,审问清楚他到底向CIA、向日本公安出卖了哪些信息。」
言下之意就是要暂缓伏特加的死刑执行,要将他收监受审。
「大哥!」伏特加顿时感动落泪。
「但朗姆先生可不是这个意思!」
库拉索与之针锋相对。
「此事我会亲自跟朗姆先生请示,不用你来操心!」
琴酒也彻底不再伪装。
儘管他那藉口找得冠冕堂皇。
但在场众人心里都很清楚:
「琴酒还是心软了。」
「即使有这么多证据摆在面前,也还是无法让他彻底放弃对伏特加的幻想。」
琴酒和伏特加之间的感情之深,已然有些出乎意料。
大家都没想到那个冷血无情如同杀人机器的琴酒,关键时刻竟然会像普通人一样软弱、迟疑、感性,被那所谓的兄弟情义所困。
「看来,我们有必要再推琴酒一把……」
「来彻底坐实伏特加的卧底身份了。」
卧底们不动声色地交换着眼神。
早就通过诺亚先生的策划安排、联合CIA与日本公安三方势力,事先对过剧本、做过预案的他们,此刻都表现得十分沉稳。
波本、基尔、爱尔兰出面与琴酒争执,吸引他与伏特加的注意。
库拉索则悄无声息地将手指放在背后,对着这囚室里的远程摄像头暗暗做了一个手势。
然后,下一秒……
就在琴酒一意孤行力保伏特加不死,伏特加一脸感动跪倒在琴酒身前的时候……
「嗡嗡嗡嗡嗡——」
窗外由远及近地,响起一阵汽车引擎的咆哮轰鸣。
那声音初时模糊不清,却在短时间内迅速汇成一片浪涛。
最终,这股声浪不加掩饰地淹没过来,包围在了这座秘密据点外面。
透过囚室狭窄的窗户可以看见,那是一整支杀气腾腾的武装车队:
「快快快,行动起来!」
「琴酒他们现在都在这据点里面!」
窗外响起图穷匕见的大喊。
随后数十扇车门齐齐打开。
全副武装的公安警员和CIA搜查官,如开闸洪水般迅猛地涌了出来。
「可恶!」
波本先生脸色一沉:
「我们的位置又暴露了!」
「是伏特加!」
基尔小姐无缝衔接地瞪来一眼:
「这个该死的叛徒……」
「他早就用他私藏在身上的窃听装置,背着我们联繫到了日本公安!」
「混蛋!!」
爱尔兰更是怒不可遏地直接掏出手枪:
「好啊伏特加,我说你怎么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
「原来你是在拖延时间,等你的救兵过来把我们一网打尽!」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
库拉索表现得最为冷静。
但她的语气也最为阴冷:
「我们必须突围了,琴酒。」
「你不会还想带着这个叛徒上路吧?」
「这……」伏特加大脸一滞。
他才刚刚高兴了没两分钟,还期望着自己能在大哥的庇佑下沉冤昭雪。
却没想到这局势又瞬间发生了逆转:
据点外面突然冒出来一帮「救兵」,让他这内鬼的身份更加得到佐证。
而最最糟糕的是……这突如恶劣起来的安全形势,会逼得琴酒无法再包庇他这个小弟。
因为就像库拉索说得那样:
突围是要拼命的。
谁拼命与敌人交火的时候,会放心让一个「内鬼」站在自己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