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看到这里,工藤新一顿时忘了自己刚刚是要做什么的:
「林新一先生,你难道又发现什么问题了吗?」
幸运的是,这个疑问同样吸引了毛利兰的注意。
她不由停下自己向法律边缘衝刺的脚步,转头看向林新一,眼中的愤怒变成了疑惑和好奇。
「算不上什么问题。」
「这个线索对案情没有影响,只是……」
想了一想,林新一最终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发现:
「你们注意到了吗?」
「死者只有右手小臂外侧有瘀伤,左手小臂上只有抵抗伤和约束伤。」
「这说明死者在被石川踏倒在地的时候,只用了一隻手来撑地反抗。」
「这很奇怪不是吗?」
林新一模仿着死者的动作,一隻手撑着「地面」,另一隻手却无所事事地閒置了起来:
「想要挣脱压制,肯定是两隻手同时支撑地面才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但为什么死者在这种生死关头不用两隻手,而是只用一隻手去撑地挣扎呢?」
「当时,死者空出来的左手在做什么?」
「是在尝试着用左手抵抗石川吧?」
毛利兰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但是,在下意识地将自己代入死者的死角之后……
她尝试着假想自己跟将死的内田一样趴在地上,然后将左手反过来伸到脖子后面,努力地去攻击那条压在自己脖子上的「腿」。
「不行……看来我猜错了。」
「这种姿势下,手臂十成的力量发挥不出三成,是根本不可能起到抵抗效果的。」
毛利兰微微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
「那内田,他死前到底在用这一隻手做什么呢?」
「是、是在拿手机。」
给出答案的不是林新一,而是青木。
这个认罪态度良好的帮凶,直接剧透了答案:
「内田在被石川踩住的时候,一直在试着用左手够他的手机。」
「只不过……手机被石川踢开了,他最后也没拿到。」
「内田拿手机做什么?」
毛利兰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可能……可能是想用手机报警吧。」
青木这样唯唯诺诺地回答道。
林新一眉头一挑:「可能?」
青木有些畏惧地看了林新一一眼,酝酿片刻才说道:
「内田在之前被石川殴打的时候,就已经痛得说不了话了。」
「再之后……内田偷偷去摸手机,我们都觉得他是想报警。」
「那恐怕不太可能。」
「在霸凌过程中当面报警,想想就不可能成功。」
「不仅不可能成功,还反而会激起霸凌者的报復。」
「内田他应该不会做这种自找苦吃的事情。」
林新一深深吸了口气,说话带着嘆息:
「我想,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努力摸索手机……」
「应该是有什么讯息存在手机里,想要拿出来给你们看吧!」
「什、什么?」
青木微微一愣,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想不通内田的手机里能有什么重要讯息必须拿出来给他们看,难道在那种情况下,这讯息还能救他一命吗?
最终,一片迷茫之下,青木老老实实地道出了内田手机的线索:
「内田的手机被我们放回到他的上衣口袋了。」
「不知道……他被从高处扔下的时候,有没有摔坏。」
「明白了……」毫不犹豫地,林新一俯下身子,在内田尸体的衣服口袋里轻轻摸索起来。
里面果然有一台手机,而且很幸运地没有摔坏。
摁一下键盘,屏幕还有反应。
「让我们看看内田到底留了怎样的讯息吧……」
这其实已经和案件本身完全无关,更不在法医的工作范畴。
但林新一觉得,他有必要让死者最后的讯息重现人间。
于是,林新一轻轻摁亮手机,仔细查看了一番内田生前的通话记录和简讯记录。
然后……他顿时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
毛利兰有些关心地问道。
林新一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手机递到了一旁青木的手上:
「青木,你把这两条简讯念出来。」
「让我念?」
青木不解,内田最后的讯息,为什么要让他这个作恶的帮凶来传达呢。
「我觉得你有必要念。」
林新一这样语气沉重地回答道。
青木老老实实地接过手机,目光轻轻扫过简讯上的内容。
「这……」就像是触电一般,他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念!」林新一冷冷地催促着。
「我……第一条……第一条是校长发给内田的:」
青木哆嗦着念出了内田手机里的讯息:
「校长在简讯里问……」
「内田同学,你递交的谅解同意书我已经收到了。」
「在这里,我要代表学校郑重地问你一句,你真的是自愿谅解石川他们吗?」
念完第一条,青木的声音已然在剧烈颤抖:
「第、第二条,内田回復校长:」
「校长先生,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