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他们两个还处于暧昧阶段,没有正式确认关係。对温沐泽而言,她应该只是领了证的僱主吧?
「你……」穆白筠再次开口。
「不是你的错。」温沐泽打断她,音色略低,「抱歉,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穆白筠眨了下眼。
温沐泽看了眼四周人群,带她到稍微安静的地方。然后转过身,背对穆白筠。
缓缓掀开自己的衣服。
衣服下面有几道交错的刀疤,有粗糙的缝合痕迹。看样子应该伤了很久,疤痕表面泛着狰狞的白,特别可怖。
像一条条趴在他脊骨上的蜈蚣,狰狞可怖。
穆白筠吓得想要叫出声,又死死捂住嘴巴。
「你……怎么弄的啊?」
「小时候,父亲嫌我长得太像母亲。拿起家里的菜刀,说要剁碎我的脸。」温沐泽把衣服拉下去,轻描淡写告诉穆白筠,「我转身跑,没有躲开,所以留下这些伤口。」
「他怎么那样啊?」穆白筠几乎哭出声,肩膀微微颤抖。
温沐泽没有透露太多。
父亲在世时,最痛恨将他抛弃的母亲。
温沐泽拥有一张跟母亲相似的脸。每次那个男人喝醉,总会质问他为什么走。得不到满意回答,动辄大打出手。
温沐泽能活下来,多亏周围邻里和学校师生的帮助。
有好心人看不下眼,苦口婆心劝父亲好好过日子。
他却粗声粗气地说,「过什么日子?那个娘们留下孽种,是为了给老子还债,死了算他活该。」
温沐泽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比别人贱。
直到他遇见穆白筠,才意识到:
原来,我也可以有未来。
「你,当时几岁啊?」
「七八岁吧。」
「才那么小,你家人怎么下得去手?」穆白筠简直无法想像,至亲的人,到底有多大仇恨?
温沐泽并不在乎那些事情。
「没关係。」他淡淡对穆白筠说,「我没有家人。」
穆白筠吸了吸鼻子,努力止住眼泪。
她抿了下唇,内心暗暗做出决定。
「学长,我……」
她声音带着颤意,抖得厉害。
憋了半晌,穆白筠才鼓起勇气,认认真真凝视温沐泽的眼睛。
「我可以做你的家人吗?」
「嗯。」
穆白筠怕他没理解,慌忙补充说道,「我的意思是,想跟你确认恋爱关係。」
「好。」温沐泽并没有思考。
「你答应啦?你真的答应啦?」穆白筠再三确认。
「嗯。」温沐泽清晰的、没有任何犹豫地说,「我喜欢你。」
「啊……」穆白筠叫了声,表情似乎有点后悔。
温沐泽手指收紧,暗暗用了几分力气,不动声色等穆白筠说话。
「糟糕,」穆白筠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应该先告白的,我忘记了,我怎么能忘记呢?」
温沐泽提醒,「你现在也可以说。」
「我……」穆白筠红唇轻启。
温沐泽柔柔看着她。
穆白筠突然泄了气。
「不行不行,现在说不出来了。」她捂住发烫的脸,含含糊糊讨饶,「下次吧。」
安静片刻,温沐泽才回应,「好,我等你。」
**
穆白筠在摩天轮前排了20分钟队,依旧有种『我好像在做梦』的恍恍惚惚。
谁跟她说『温沐泽很难追』?
她连正式告白都没说,随随便便就把温沐泽变成男朋友了。
呵,毫无难度。
穆白筠站在队伍中,看着温沐泽越走越近,唇角控制不住疯狂上扬。
「你要先吃哪个?」温沐泽手里拿着两个双球甜筒,全部送到穆白筠面前。
「要海盐薄荷的。」穆白筠选了他左手边那个。
「给。」温沐泽递给她,又说,「这个我帮你拿着。」
「那你帮我吃掉吧,我吃不完两个。」
温沐泽看了眼冰淇淋,又看了眼她,露出微微苦恼的表情,「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个味道。」
「确实挺喜欢的。」穆白筠纠结。
芝士草莓也挺好吃的样子。
可是她又吃不完两个。
温沐泽眼底带笑,举着甜筒凑到她唇边,「你先吃,剩下的给我。」
「你不介意吗?」
「我为什么要介意?」
「对哦,你是我男朋友。」穆白筠咬了一口他的甜筒,感觉甜到心里。
排到摩天轮跟前,检票工作人员请他们出示票券。
穆白筠把手里的票递过去。
检票员:「你这张是双人情侣票,请问你的同伴是哪位?」
「他。」穆白筠指了下温沐泽,「我男朋友。」
「好的。」检票员盖了章,将票还回去,「祝两位玩的愉快。」
摩天轮算是穆白筠唯一能接受的高空游乐项目,两个人单独处于狭小的空间,缓缓升到半空中,将整个游乐园的景象尽收眼底。
「好高啊。」穆白筠感嘆。
「害怕吗?」
穆白筠瞥了他一眼,「我也没有那么胆小吧?」
「嗯。」温沐泽心想:没有吗?
「你知道吗?我以前看偶像剧,经常有男主和女主坐摩天轮的桥段。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