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旧是好看的, 但明显已经瘦削到病态了。
没人说话,兰瑟只是看见身边的中年男子一把夺过伊卡手中的纸质报告。
「血型吻合。」「都烧成那个样子,还能提取血样吗?」
「是这样的,因为燃烧的时候身体是蜷缩状,腋下还有一点完好的地方。比对样本是严探长当年进入军校时候的留样,他们的血样一直都被保存的很好,不会出错的。」伊卡低声解释道,说完之后,又咳嗽了两声。
「是完全一样的。遗体和提取样本都还留着,皇叔要看看吗?」
男子听到这儿眉毛不禁拧紧了。
「遗体就不看了,直接下葬。提取出来的样本给我看看。」
伊卡没接话,只是打开拎着的小型冷冻箱,戴上手套之后,才拿出一支小小的玻璃试管,是分隔开的两层,底层是已经乌黑的血液,上面放着几根烧焦的头髮,递了过去。
「这是提取的,一直在冷冻箱内。原本的血样还保存在保密库里。」
男子听闻之后脸上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表情。
微微偏过头,看向兰瑟。
就这么看着,也不说话。
兰瑟没有反应。
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兰瑟先低下了头,「抱歉,不应该直视您的。」
「伊卡,关于她身上的基因提取和植入,研究进展如何了?」
「已经开始进入**实验部分,最快的话,下个月就可以给皇叔……」
「不用急,稳最重要。」
伊卡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去,止不住咳嗽。
「待会儿来我的办公室。」中年男子见此,对着伊卡补充了一句。
兰瑟选择将沉默保持到底。
扭曲的家庭关係。
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但兜兜转转,好像只有兰瑟一直保持沉默,没有被同化,也没有掺这趟浑水。
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开之后,兰瑟才将目光放回了培养皿里那个有意识第实验品。
「我能靠近她吗?」兰瑟在征求旁边卫兵们的允许。
「不允许靠近舱门,可以触碰玻璃。」
兰瑟没再接话,只是走上台阶,隔着极厚的玻璃贴了上去。
近距离打量着她的样子。
相比严雪迟,长得更加阴柔一些。
也更加惊艷,无论是五官线条还是躯体比例。
但还是能看得出,两个人的相似之处。
兰瑟见她一直瞪着自己,一时间有些无措。
然而无措之后,也回瞪着她。
横竖隔着这么厚一道防护罩,谁也碰不到谁。
四目相对了很久。
兰瑟才被卫兵提醒离开这个地方。
走出研究部,兰瑟才感觉到身上的冷汗落下去了些。
原本后续的措辞以及应急举动兰瑟都已经想好了。
毕竟之前种种原因,并没有和伊卡谈拢。
对方的态度一直很模棱两可,总是在拒绝和等等再说两者之间徘徊。
万万没想到……
居然真的就这么,瞒过去了。
工作结束之后,兰瑟没急着回家,而是站在研究部大楼门口,等待着熟悉的身影。
外面的温度并不宜人,积雪还是能没过脚踝。
兰瑟裹紧外套,站在原地等到了快九点半,才在大楼门口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远看有些弱小。
身上的衣服对他而言已经宽大了。
独自一人的身影有点落寞。
伊卡抬头的时候,似乎也看见了兰瑟,转身掉头就跑。
兰瑟见此则是直接追了上去。
然而刚没走两步,就见着对方不知道是没站稳还是怎么的。
直愣愣的从台阶上滑了下去。
坐在雪地里,一时间爬不起来。
兰瑟忍住幸灾乐祸的衝动,一步步走近。
没伸手拽他,而是倚在一旁的墙壁上,就这么看着他。
「拉我一把。」伊卡小声说道。
兰瑟没有反应。
「请你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伊卡又一次请求。
如果搁在平时,兰瑟准定以为他又耍什么把戏。
不过看着刚才摔得架势。
估计是真的站不起来。
「我们好歹算是一个培养皿出来的,我也就比你早出来几分钟…换我叫你一声哥哥也行,拉我起来。」伊卡又低声说了一句。
再三请求之下,兰瑟终于伸出手,将他从雪地里直接拽了出来。
看着他拍着身上的积雪,动作有些僵硬,兰瑟没急着开口,等他先收拾完了再说。
等了好半晌,兰瑟才开口,「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你打算在这种环境里谈话吗?」
「……你想吃什么?」
「借宿一晚就行。」
「免谈。」
兰瑟说完之后准备转头就走。
「真的就一晚。而且你家是可以屏蔽…屏蔽皇叔的监控装置的。」
兰瑟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上车。」
回到家之后,兰瑟先是抱起了一条腿打着石膏的橘子,才开始换鞋。
橘子见了生人很是警惕,哪怕被兰瑟抱着,毛都炸成了一团。
「是我哥哥,别担心。」兰瑟一面伸手安抚着,一面抱着他往沙发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