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那个时候我们……还不太熟吧?或者说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毕业,进入军部比进入警部要多修一年半的课程。」
「是不太熟。」虽然现在关係已经合法,但说起年少的那些事,兰瑟多少有点…不好开口。
迟疑了很久,兰瑟才有一次说道,「其实很早的时候就一直有关注你,从开始读书的时候……一直都是。」
「但一直没敢开口。」
「那你怎么不早点来和我搭话?」
「刚开始不太敢。后来被打断肋骨以后更不敢了。」兰瑟坦诚的说道,「虽然一直能动,但到底是疼了大半个月。」
「搭话不敢,擅自临时标记却敢,这话诓得住我?」
兰瑟没接话,只是有些心虚的低下了头。
「读书那会儿这么怂,怎么后来又大胆了?」
「想通了。再不来找你,你就要和别人走了。」
「你要是读书那会儿就来找我,现在孩子都有几个了。」严雪迟不禁对他这个脑迴路感到好笑。
「而且毕业以后,才正式拿到家族手下的一部分企业,和在军部就职,觉得能配得上你了,才敢和你多说两句。」
「你怎么有这么多奇怪的想法?」
「我从小生活的环境和出身你也知道,甚至说是很糟糕都不足为过。」
对于仰慕的,憧憬的事物,下意识会觉得自己配不上。
哪怕出身家事,和其他种种,都比对方高出了不知道几百倍,但在憧憬的人面前,再是家财万贯也像是卑微如尘埃一般。
兰瑟说到底也没逃脱这个怪圈。
「唉,要是能早点遇见你就好了。」严雪迟说完之后,将五指扣向了一直在他头顶抚摸的手掌,「以前那么久都没注意到你,这么多年书可算是白读了。」
「现在也不晚。而且那会儿也幼稚,完全不会照顾人,真是遇见你了,恐怕也走不到现在。」
「说的和你现在不幼稚一样。」
「嗯,幼稚。」
「所以以后也请雪迟哥哥和我这个幼稚鬼在一起,直至余生。」
预产期推算的十分准确,还有不到四个小时的时候,严雪迟就被送往了医院。
因为镇痛药已经提前打上了,所以基本感觉不到什么,甚至还能打开手环看看军部和警部的新闻。
刚开始逃亡在外的时候,严雪迟其实是嫌弃过他累赘的。
毕竟如果没有这个小东西,能少受不少苦。
但渐渐的,从营养不良到多次摔倒和剧烈运动他都不离不弃,甚至还慢慢能感觉到他会动的时候,严雪迟又不是那么嫌弃。
甚至还有些期待。
期待他的降临。
「严先生,接下来会对您进行手术,手术过程中会使用特製的深度睡眠药剂,不会感觉到疼痛,但需要您签字确认。」
严雪迟二话不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克先生……」
「他正在往这边赶。需要等他过来再进行手术吗?」
「不用,直接开始就行。」
严雪迟说完之后看见冰冷的注射器缓缓的推进皮肤。
没什么剧烈的感觉,就像是即将陷入沉睡一般。
有些困倦。
唯一可惜的就是,熟悉的臂弯和温度的不在身边。
只能枕着充满消毒水味的枕头。
有些遗憾。
不过的确如医生所说,基本没有任何不适。
就连梦都不曾有过。
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过了。
最后恢復意识的时候,还是因为被医疗仪器,和猫叫声吵醒的。
严雪迟试着动了动手腕。
发现还算得上听话。
再一转头,橘子正蹲在床头,歪着脑袋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严雪迟想伸手摸摸它,却是发现胳膊沉得压根起不来。
大概过了两分钟,严雪迟才听见门外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打开了。
严雪迟看着兰瑟眉目亲紧蹙着,神色也比平时严肃了不知道多少倍。
身后站着的医护人员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人相对了一会儿,严雪迟才见着他如释负重的,鬆了口气。
快步走向他。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怎么了?」
严雪迟见他稍微缓和了一些,才敢开口问道。
兰瑟没开口之前,身后的医护人员先一步开口,「总共消耗了三个人造人用于输血,昏睡时间还是比预计多了五个小时。」
严雪迟听完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了兰瑟。
「已经没什么事了,我也没感觉到疼或者什么。」
「严先生感觉不到疼痛是因为使用了加倍的镇痛药。」
「……」
严雪迟见兰瑟还是板着张脸,一动不动的看向他,「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兰瑟僵硬的哼了一声。
「话说小傢伙在哪儿?我能看看他吗?」
「在人工育婴皿里,待会儿可以隔着玻璃罩看,护士会推过来。」兰瑟的语气还是基本没有起伏。
倒不是冰冷,只是有些神魂未定,似乎受了什么天大的惊吓一般。
过了不一会儿,严雪迟便见着有护士推着一个车子,上面有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