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那个录像……」严雪迟总算是想起来了问题的关键。
这个惊天把柄还在他手上。
那个时候严雪迟记得……
兰瑟问他愿不愿意一笔勾销,两个人不计前嫌。
严雪迟自然答应。
结果的确是不计前嫌了,也没挨打或是受罚。
然而几日后严雪迟收到一封信,兰瑟写的,说那个时候的事情,车上的行车监控正好都记录了下来。还特别无辜的表明自己也偶然翻到的。
严雪迟才不信他的「偶然」,不过也没见过实物,很难断定这话是挑衅的还是真有其事。
如果只是威胁…严雪迟觉得自己毕竟把对方肋骨打断了,只是收到了个口头威胁没有受到实质性报復其实还挺幸运的。
不过自那之后的确相安无事,要不是今天,严雪迟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什么录像?」
严雪迟心想要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原因,他绝对不会把老老实实的自己钻上车。
兰瑟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稍稍抬起来了些头,「哦。你不说我都忘了。」
严雪迟:「……」
严雪迟差点儿就信了他这鬼话。
「检查记录仪的时候,发现被无意拍摄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彻底删除了。这种东西留着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毕竟我是被拍到正脸的那个,你最多只露个背影。」
严雪迟听到这儿迟疑了。
说来也是,这种东西留着,对兰瑟也没有任何好处。而且他一届平民,即便闹出丑闻也不会引起多少轰动,最多被当做饭后閒谈。
但兰瑟不一样,算是皇室里比较近的皇戚,这种事情出来,肯定对名誉是毁灭性的打击。
「此话当真?」严雪迟思量了一会儿,才半信半疑的问道。
「当然,只是如果不这么说,你会乖乖过来么?」
「……」
「如果还是不信,待会儿可以去我家,你亲自检查,这总放心了?」
严雪迟本来想答应。
话到嘴边,才发觉不对。
真是去了,严雪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四肢健全的出来。
横竖现在最担心的事儿也求证完了,严雪迟瞧着窗外的街景渐渐生疏,赶忙说道,「放我下车。」
兰瑟当然没有就这么在路边停车。
装聋作哑的本事一流,甚至还稍稍加快了车速。
「我的猫饿了一天了,我要回去给它做饭。」严雪迟见他不说话,赶忙找了个藉口。
只不过这个藉口苍白无力到严雪迟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兰瑟听到这儿手差点儿没按错键,能编出这么蹩脚的藉口,想必也是个人才。
「你的通讯手环没有防窃听系统,这家餐厅是我名下的资产。一般谈事情都会来这儿。」
严雪迟一时语塞。
最后严雪迟还是放弃了半路开溜的念头,老老实实的跟在兰瑟后面,一同走进了面前高耸入云的大楼。
顶层采用的是环形落地窗的设计,趁着夜色,能将大半个安京星的夜景尽收眼底。
严雪迟看了看自己的通讯手环,发现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无法接收信号。无论怎么按,都没有半分反应。
「顶层是特殊处理过的,一切能接收信号的通讯设备都会被屏蔽。」兰瑟见此解释了一句。
然而严雪迟似乎并没有听见,依旧在不断地调整手环,还将手腕凑到玻璃旁边,尝试着重新接收信号。
兰瑟将手伸到严雪迟面前,用指尖敲了敲桌子。
雪迟果然被这个动作吸引了注意,总算是放弃了继续折腾手腕上的那个通讯工具,抬头问道,「怎么了?」
兰瑟又将方才的话重新重复了一遍。
看着那双薄唇不断张开闭合的动作,严雪迟才意识到对方应当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才恍然意识倒是此处不仅通讯设备无法使用,连助听设备的信号也一併屏蔽了。
严雪迟顿了一会儿,最终只能回应了一个饱含抱歉和无奈的笑容,「实在抱歉,助听设备失效了,我们离得有点远,实在是听不见。」
兰瑟这才注意到他耳朵上那个小小的银色金属。
乍一看很不起眼,和耳钉的外观并无大异。
但仔细看来,却是比装饰品更朴实厚重一些,一般审美正常的人大概不会选择这么一副耳钉作为饰品。
兰瑟没再多话,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直接坐在了严雪迟身边。
两个人原本是面对面坐着,虽然是在同一张桌子面前,但好歹还有点儿私人空间。
这一下子倒好,稍微一伸手,就会碰到对方的肩膀。
严雪迟在对方接近的时候其实就下意识的想做出准备格斗的动作。
不过兰瑟只是坐在身边,并没有其他多余的动作,弄得严雪迟只能有些尴尬的将手收了回来。
收回手的时候,不经意扫到了对方身上,严雪迟下意识的有些慌。
也不是害怕,就是心跳莫名的快了几拍。
这种异常转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这个距离能听得见吗?」兰瑟见他有些不自在,特意等严雪迟适应了一会儿才开口道。
「勉强。」这个距离虽然已经超出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但对于严雪迟而言,这个距离才勉强能听见对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