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苏潼姗的笑容并不勉强,即便在这样尴尬的氛围里也看起来格外甜美,她望向苏然的眼里也满是真诚:「我真的就只是路过顺便送个汤而已,你们忙吧,我应该是打扰到你们工作了,实在是抱歉。」
和一群彪大汉子相处久了,典型吃软不吃硬的苏然面对犯罪分子的浑身解数都在温柔小姑娘面前缴械投了降,她努力扯起儘量温和的笑容目送苏潼姗走出办公室:「那……欢迎下次再来?」
苏潼姗微微一怔,笑得更加开心了:「没想到你们市局的女警这么可爱,但我儘量还是别来了吧,楼下好像就是审讯室和法医处,怪吓人的。」
苏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嘴笨,呸呸呸了几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那那个保温壶?」
「——你们吃完放收发室吧,我下班路过的时候再顺道拿了。」苏潼姗冲苏然眨了眨眼睛,翩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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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帮正在瓜分美女姐姐鸡汤的警员们纷纷伸长了脖子目送苏潼姗离去,还不忘揶揄慕司辰:「慕老师,这什么情况啊?家属?」
苏然也看热闹地看嚮慕司辰不动声色的脸。
慕司辰斜了苏然一眼,又给了脖子伸最长的顾逸轩一个暴栗:「就你们八卦,就是个普通朋友,案子查清楚了吗你们就忙着给我乱凑鸳鸯谱,小心半夜丁嘉禾来找你们聊天。」
苏然没有丝毫同情心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翼下的小崽子被骂,还在慕司辰转身走向办公室后不怕死地又追问了一句:「普通朋友?真的假的?我怎么没有普通朋友给我专程送温暖呢?」
慕司辰没好气地转过头对苏然说道:「真的就是普通朋友,要真成了家属那她也是我弟媳,跟我有什么关係。」
这回倒是苏然愣了愣:「你还有个弟弟?」
「嗯……」慕司辰显然不想多提:「早八百年就没联繫了,小时候她和我们一个院的,一直明恋我弟,现在估计又来刷好感值吧。」
「万一人家移情别恋了呢?」苏然分外「天真」地笑问道。
慕司辰把苏然推进了办公室,一时没了脾气,有些无奈地说道:「得了吧,我一个研究人的专家要是还看不出来哪个姑娘喜欢我,你这会儿就不该在这里八卦我,而是该跑到季局那要求把给我解僱了。」
苏然「切」了一声,倒在了软乎的沙发上哼哧,而慕司辰的笑容渐淡,背在身后的手默默攥紧了方才从保温壶底部揭下来的迷你便条。
上方的字一如既往的娟秀流美,但字里行间慕司辰却分明窥见了一丝慌乱与惶恐——
「小心,他在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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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推理的华丽精彩,刑侦工作就耗时耗力多了,往往经历了漫长时间的排查摸索走访,得到的线索可能也不过是只走了百米路程中的半米距离。
监控录像中万事成谜的女子成了目前嫌疑最大的目标人物,不论是黎好、丁家的邻居、丁嘉禾的老师同学,还是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都从未见过这号人物,直到向国外的申请搜查通过了下来,丁国福的手机成功在警方面前敞开怀抱,这位女子才得以露出蛛丝马迹。
「通过查验丁国福的通话和简讯记录,我们发现了丁国福曾联繫过几家家政保姆中介公司,其中丁国福最后一家联繫,也是最常联繫的就是这个晨鑫保姆介绍所。」
白孤里挑了挑眉毛:「晨鑫保姆介绍所?就是那个开在市区里的『翠围珠裹』?」
「翠围珠裹?」在空州待没太久的苏然不太明白这个梗。
一旁的慕司辰很贴心地解释道:「意思就是说这家家政中介公司基本都是服务于高端家庭的,翠围珠裹这个词不就说的是富人家里侍女很多么?」
「对,这家晨鑫保姆介绍所基本都是和青禾一居里业主这样的家庭相合作,丁国福就是上个月联繫到他们家的,这事儿也不知道是朋友介绍还是道听途说的,之前完全没有调查出他有这么个倾向。」
「这么说来也还真是,丁国福每天晨练完都会买一份报纸,每一张报纸我们也都翻看过了,可丁国福也不知道是完全没有老年人爱在报纸上做标记这个习惯还是什么,别说勾画哪个栏目板块,就连他有没有特意多翻看哪一页纸我们都愣是没能看出来。」白孤里说起这个就生气:「别说他有没有试图在报纸上找保姆介绍所,就连他爱看足球比赛这事我们都还是从他家电视里的浏览记录找到的,他那几份报纸连球赛信息都没特意翻成封面过。」
慕司辰见怪不怪:「也正常,他一个电视台台长,想挖空心思接近他讨好他的人不少,但从他家里的物品和各方的评价来看,他又不是什么会收礼受贿的人,所以不在显见地方表露出爱好的行为确实合乎逻辑。」
苏然继续问贺也:「那跟晨鑫那边的联繫有什么线索了吗?」
「有。」贺也的表情很严肃,但语气中也有一丝快要接近真相的喜悦:「介绍所那边说负责服务丁家的保姆叫文娅,入职差不多也有小半年了,但前几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没来上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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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文娅的入职申请、面试记录、服务评价和个人资料,警察同志,不知道你们要查些什么?」不愧是经常和大户人家合作的大规模高级家政中介公司,晨鑫保姆中介所对手底下的保姆审核都很严格,资料也很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