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三子他们看见,这群惊惧交加的乘客只敢红着眼,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无助地缩在座椅里瑟瑟发抖,宛如待宰的羔羊。
「怎么回事……这太、太……」
工藤新一不可置信地睁着眼,尚未成型的世界观被打破,脑内一片空白。
眼前的这一幕宛如拙劣又荒诞的戏剧,黑髮男孩想要说服自己,这是未知的「魔术戏法」。
但鼻尖萦绕的血腥气,瞳孔中映出的乘客惨状,无不刺激着他的神经,告诉男孩,这一切都是真实的现实。
「爸爸!爸爸——!」
无论未来是多么了不起的高中生侦探,此时此刻,工藤新一隻是不到十岁的小学生。
超出想像的惊世骇俗让男孩暂时失去了思考能力,如同惊慌的小动物般,下意识发抖的向父亲寻求依靠。
「冷静点,新一。」
工藤优作及时开口,他错身一步,高大的身形挡去黑髮男孩的视线。
小说家伸出手,想要安慰地抚摸儿子的脑袋,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在男孩的背后闪现。
红髮少女抬起手,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了工藤新一的后颈上。
工藤新一当即眼前一黑,断电似的闭眼倒进父亲的怀里。
工藤优作:「!!」
「不好意思啦,工藤先生,这个时候小朋友还是乖乖睡觉比较好。」
红髮少女收回手刀,祖母绿的瞳眸望向惊怒的父亲,平静地说道。
三子注视着工藤优作,明明仰头看的姿势,不知为何,却让小说家产生了一种自己被观察评估的错觉。
要不要把工藤先生也打晕呢。
红髮少女盯着黑髮小说家,在心中权衡利弊。
「你……」
侦探小说家抱起沉睡的儿子,眼神复杂地盯着三子。
他才刚开口,就听见一个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打断了工藤优作未说完的话。
「她说的没错,后面的情况,这个小鬼还是不知道比较好。」
三子与工藤优作循声转头望去,发现是不知道何时失去了踪影的中原中也。
此时赭发少年正站在飞机的驾驶舱门口,以一种与身高不相称的气势,抓篮球似的,一手抓着一个歹徒的脑袋,将人拖了出来。
两个劫匪闭着眼,双腿软绵绵地耷拉在地上,不知生死。
「机场和副机长都被杀了,驾驶飞机的是这个。」
中原中也晃了晃右手里的脑袋,轻描淡写地说道,
「拷问过了,没办法交流,但他在方向舵上贴了一张奇怪符号的卡片,另一个傢伙的怀里搜出了这个。」
赭发少年鬆开手,拿出一本卷边的小册子,任由两个劫匪摔在地上。
工藤优作凑上前,三子跟在背后,暂时收回了打算劈第二下的手刀。
这是一本私人印发的册子,粗略翻看几眼,上面写满了诸如「献上祭品,永获新生」之类奇怪的教义内容。
联想到几个歹徒的行为,工藤优作很快拼凑出了真相。
「——是自杀式恐·怖袭击。」
侦探小说家沉着脸,表情严肃,
「根据目前的线索来看,这处『幻境』展示了五年前SKF864航班失踪的真相。」
「四个□□狂热分子盯上了这班飞机,两人用武器威胁压制乘客,另外两个犯人通过挟持乘务长,杀死机长,劫持飞机。」
「乘客是这场仪式的祭品,至于劫持飞机的目的——」
「是这个吧。」
中原中也开口,念出了小册子上某段话,
「巨大的钢铁天使从天而降,血与硝烟唤醒力量,为吾主献上四十四隻羔羊,祈求新生。」
从天而降的钢铁天使指的飞机,四十四隻羔羊应该就是乘客。
难怪那群劫匪不在乎机长与乘务员的性命,因为打从一开始,他们就没准备与当局谈判,让机上的乘客活着落地。
残酷的真相令中原中也与工藤优作沉默了一瞬。
乘客们的啜泣就在耳边,到处都是小声的窃窃私语与恐惧的气氛。
……
…………
【「我们、我们或许可以和他们谈判。」】
【「宝贝别怕,我发誓,政府会出钱赎我们的。」】
【「我开了一辈子飞机,这不对劲、不对劲……」】
……
不同的声音河流般汇聚在三人的耳边。
即使隔着一层未知的屏障,无法对话,三子他们也能清楚地看见每个人眼底摇摇欲坠的希望。
红髮少女抬眼望去,看见有乘客呜咽地掏出口袋里的信用卡,颤抖地拨通了前排座位后方的卫星电话。
他们几乎都默契地选择打给了妻子与父母。
有人让亲友去报警,而更多的人,开始与电话那头的亲友告别。
【「亲爱的,对不起,我、遗嘱在保险柜里,密码是……」】
【「我保证,如果活下来,我明天就辞职。」】
【「……告诉孩子们我爱他们。」】
中原中也用力捏紧了手指,摊开的书页被他按出指印的褶皱。
赭发少年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钴蓝色的双瞳波澜不惊,连语气都平静地听不出一丝怒意,
「管他是恐·怖袭击,还是幻境恶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