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 青年郑重地后退了两步, 对三子鞠了一个躬, 「这段时间,承蒙您照顾了,三子大人。」
旗会其余的四个青年,也跟着弯下了腰:「感谢您, 执行官大人!」
儘管, 这段时间的刑罚与苦役一点也不轻鬆。
它们漫长而折磨心智, 在整个过程中,他们哪怕产生一丝后悔与退缩的情绪,此刻就没有机会站在这里。
但他们没有抱怨,因为他们明白,并不是所有亡者都能得到这样的机会。
说到底,还是面前这位鬼差少女,当初那句承诺。
可以了,这样就行了。
旗会五人直起身,最后对三子说道:「我们那位死脑筋的同伴,就劳烦您了执行官大人。」
……
…………
【我不明白。】
三子望着五人走向简易地狱的背影,低头注视着手心里的信物。
从外表上看,这只是一个再常见不过的撞球。
因为放置时间久远的关係,上面光滑的色泽已经失去了原本的明亮。
只能那一串后来被加上去的「Winner」的英文,还张牙舞爪地霸占着撞球的中心,耀武扬威,可以看出,那五人,平时应该没少花功夫。
——这样清晰的字迹,只有持有者日復一日,不断填补掉落的墨印,才有的效果。
【我不明白。】
红髮少女盯着旧撞球上清晰的字迹,耳边倒放着广报官在将信物递来时候的话。
——【「你说的对,三子大人,这是个珍贵的机会,但是,我们已经死了。」】
眼角带着泪痣的青年说着,双眼弯成两道新月,
【「我们从未这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亡者这件事。」】
【「『让亡者归去,使活人继续向前』,这才是世间正确的事情。事到如今,再见面,也是增加无谓的枝节,对那傢伙来说,并不是好事。」】
当初会提出『告别』的请求,也只是出于对幼年的同伴,会钻牛角尖的担忧。
但是一年过去了,不管怎么说,中也应该成长了不少。
【「三子大人,可以厚脸皮请求您一件事吗?」】
三子:「……你说。」
【「如果中也,也就是我们的同伴,已经放下了过去,就把这个信物处理掉吧,不必给他了。」】
他们的同伴,不必拘泥于过去,只需要大步向前就行。
三子望着广报官,缓缓点了点头。
简易地狱的隔帘放下,旗会无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队伍的尽头。
鬼灯放下扩音器走到三子身边。
红髮少女仰起头,清澈的祖母绿瞳眸中满是迷惑:「爸爸,我不明白,如果是其他亡者的话,早就欣喜若狂的同意了,可为什么他们却拒绝了?」
就算是出于『枝节』的考虑,但他们是亡者啊。
与其拜託一个「陌生人」,亲自用自己的双眼,确认同伴的状态,难道不是更可靠吗?
三子越想越疑惑,脑内打转的浆糊都快溢出来了。
地狱辅佐官瞥了眼不通人情的笨蛋女儿,一个弹指落在少女的额头上,打断了她无用的思考,
「谁知道呢,人类总有各种烦恼顾虑。一件件追究到底的话,我们的审判也不需要进行了。对现在的你来说,专注本职就可以了。」
「这样啊!说得也是!」
红髮鬼差一锤掌心,恍然大悟,「人类,真是复杂啊。」
三子才刚感慨完人类的复杂·性,突然听到前方一阵喧闹。
「恩?怎么回事?」
红髮少女正奇怪竟然有亡者敢在这么重要的时候闹事。
下一刻,就见到简易地狱的隔帘突然被用力拉开,即将投胎的广报官从里头冲了出来,朝着三子的方向大喊,
「就这么离开果然不甘心!三子!你听着,我——」
你?
三子歪头。
还没等泪痣青年把话喊完,鬼差少女身旁的辅佐官老父亲忽然两眼一厉,猛得向前一步,将手里的狼牙棒直直甩了出去。
锋利的鬼族武器「biu」的一声,在众人的头顶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然后「当」的一下,精准地砸在了广报官的脸上,连人带狼牙棒一起,钉在了地板上。
远处,鬼灯满意地拍了拍手:「一本。」
而后黑髮辅佐官转头,认真教育状况外的女儿,
「看到了吗,以后再碰到这种没有礼貌,直呼你名字亡者,别给他们开口的机会,直接压制就可以了。」
「哦!」
三子握拳,目光灼灼,「我记住了,爸爸!」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众狱卒:「……」
……三子大人,以后真的能顺利嫁出去吗?
还有,鬼灯大人,女儿真的不是这么教育的啊!
以唐瓜为首的狱卒欲言又止。
鬼灯转过头,眼神和善:「怎么,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吗?」
众狱卒一直摇头:「没有!完全没有!」
简易地狱的尽头,旗会的领袖钢琴师蹲下,满是同情地拍了拍同伴喷血的脑门。
那可是恶鬼守着的钢板啊,没有抗揍又超凡的体术,就别往上凑了,广报官。
诶,这就是註定无果的青春吗,真是让人怀念啊。
一群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老年亡者齐齐露出了追忆的眼神,又是同情又是感慨地偷偷瞄可怕辅佐官身边的少女,可以说非常勇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