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起身蹲在少女眼前注视着少女惊讶的表情道:「礼奈,我希望你可以成为最先迈步的那一个人。」
「美咲哥」,沉默的少女突然握住少年的双手,背后的专注偷听的男人眼角突然一抽,礼奈用宛若决斗般的坚定的声音问道:「美咲哥觉得我做的东西怎么样?好吃吗?」
「……」被迫切换模式的少年回想起半个多月的青椒橘子料理,背上的汗毛默默竖了起来,美咲僵硬着笑脸说道:「很,很独特的味道。」
激动地少女突然垮下肩膀,无力的说:「妈妈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变成家庭主妇,每天抢着打扫卫生,做饭。我一开始很高兴没错。」
「但!是!啊!」,礼奈语气突然一变,泪眼汪汪地凑到少年眼前悲愤道:「妈妈简直就是个家务废柴!每天都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更过分的是,饭做得相!当!难!吃!美咲哥,真的很难吃哟,那种黑乎乎的粘稠的固体看着就很可怕啊!」
少女嘤嘤嘤:「更过分的是,妈妈居然还帮我做了便当,还让我邀请同学一起吃。因为这样,大家都不敢和我说话了啊啊啊!!!」
家庭纠纷——突然想要履行母亲职责的料理水平糟透了
校园欺凌——便当不忍直视,同学因此不敢接近
结果——离家出走??
真相来的太突然,少年觉得他有点跟不上时代的节奏。美咲看着眼前突然泪奔的少女,慢慢的将脸上碎掉的温柔的微笑粘回去,试图挽救快要碎成渣的「长辈的权威」。
「礼,礼奈」,美咲在少女充满希冀的目光下艰难的换上如沐春风的笑容:「不喜欢的话,说出来就好了。只要秉着为对方着想的心态,用心沟通,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美咲哥,直接说就可以了吗?」
「不,请务必委婉一点。」少年一手掩面。
「礼奈!」
少女看着突然出现的母亲,头痛得转头瞅向自己的邻家哥哥。美咲心虚地转开脸,轻轻的拍打少女的后辈,以示鼓励。
优雅干练的女子看着女儿难看的脸色,受打击的退后两步:「礼奈,妈妈一直都知道自己很不称职。但是妈妈现在发现了,比起工作,礼奈更加重要。」
「妈妈会更加努力的!为了礼奈!妈妈会更加用心的照顾我们的生活!」
少女在母亲充满斗志的宣言中狠狠地打了个冷战。
「社长!」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突然从车里走了出来。
今天出场的人员好多啊。一旁的少年默默感慨。
全身散发着精英气场的男人对着自家社长苦口婆心道:「社长,不要再胡闹了,赶快回来工作吧。」
「吵,吵死了,」干练的女人瞬间幼童化,铃木美鼓着脸道:「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为了礼奈成为站在家务顶端的女人!」
喂,那是什么东西啊,什么叫做「站在家务顶端的女人」,太随便了吧。还有那个情侣吵架闹彆扭的粉红气氛是怎么回事,铃木阿姨,你该不会是为了和这个男人赌气才想要开始做家务的吧?!
少年艰难地转头望向死气沉沉的少女,然后再女孩「不要说出来」的忧伤的眼神里,默默的将头转了回去。
「妈妈,」少女终于开口打断了两个白痴情侣的吵架,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妈妈的,不管妈妈每天工作有多忙,我都知道您从来没有忘记过我。因为我有看到,您留下的便利条和生活叮嘱。」
虽然每张纸条都是一样的,包括花色。少女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女孩深吸一口气,在母亲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握住她颤抖的双手,温柔道:「所以,去工作吧。比起每天都被家务缠绕的母亲,我更喜欢充满活力干练的妈妈!」
所以千万不要再做饭了,真的。
「礼奈!」铃木美激动地将女孩的头埋入丰满的胸口,感动的泪流不止。
被遗忘很久的少年在少女呼救的吶喊声中,将被遗忘的可丽饼轻轻地放在少女方才做过的长凳上,郑重地鞠了三个躬。
「餵——我还没死啊!!!」
在漫天繁星的光芒下,少女的嚎叫响彻天际。
在一切都尘埃落定以后,一直都在被边缘化的两人在母亲的道谢声中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羡慕吗?」男人突然出声问道。
少年摇头否定:「不,与其说羡慕,不如说……是怀念吧。因为虽然爸爸妈妈去世了,但是我从尼桑那里得到了双倍的宠爱。这点,我就比同龄人都幸福得多。」
「是吗?」男人突然长臂一揽将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少年收紧在怀里,大掌狠狠地蹂躏着他的头髮,直到美咲哇哇直叫才鬆开掌心。只是那条紧缩着少年的手臂没有丝毫的放鬆。
「既然这样,就不要露出寂寞的表情。你啊,是在向我撒娇吗?」
被按在男人宽厚的胸膛里的少年没办法看到宇佐见此刻的表情,但是他却没来由的觉得这一刻的宇佐见桑比任何时候都要来的温柔。
「恩。」少年在男人看似嘲笑的话语里安心的闭上眼回应道。
最后的最后,满心戒备的少年暂时对男人卸下了防备。
因为啊,有的时候,一句充满关怀的嘲讽比起棉衣更能够让寒冷的人由心开始温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