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常自然地坐在了吧檯椅子上,也非常熟络地和酒保搭了话:「请给我一杯加了……」
「没有。」酒保冷漠地拒绝了他。
「如果是不能够杀死我的酒的话,那就什么都可以。」她情绪不太高地说。
酒保给了她一杯加冰球的啤酒,然后问五条悟:「先生需要什么?」
五条悟把装着甜点的袋子放在桌上:「我不喝酒。」
「甜党的你真的可以和辣党的织田作合得来吗?」少女身上的刺绣和珠宝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她的眼中却没有光。
果然还是很像行走的咒物。
「见面的话,差不多就是工作,不会一起吃饭。」
「噢。」
在场面沉默下去之前,五条悟选择了直击主题:「所以太宰你为什么会那么沉迷自杀呢?」
他想起织田作之助以一种聊家常的口吻说「那孩子的爱好是自杀」的场面,至今还是觉得诡异。
太宰:「很简单,因为死不掉所以才要自杀嘛,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所以考虑来我们高专吗?我们的学生从上学到毕业后就业,死亡率都超高的!」
太宰治:?
见她没有说话,他继续热情地推销着:「你应该听说过第三世界,这里对绝大多数超常现象都能够进行解释,关于你一直死不掉的问题,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
像是被触及到心事,女孩眸中流露出惊喜和害怕惊喜落空的怯意。
「你身上有名为『活下去』的诅咒,是它阻止了你的死亡。而我们咒术师最擅长的就是拔除诅咒了。」
她眼神里的光消散开:「……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吗?」
「消除类?」所以在她触碰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术消失了。
所以他真的很看好她,这孩子简直就是可以在拔除咒灵这行发光发热的好苗子!
太宰治懒得理他,把没喝一口的酒搁在桌上,打算带着甜食回店里。
「你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嘛?」
她脚步一顿,回头把目光准确地停留在他的眼罩上。
「是天生六眼。作为最强大的咒术师,我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确实被诅咒了。在我的『眼中』,你的周围有非常强大的咒力,强大到遮掩了你身上的诅咒束缚。而你身上的诅咒强大到无视了你的能力。而由于你能力的特殊性,别人帮不了你,你只能自己拔除它。」
「……我是不会去读书的。」
「没有课本没有课程,你直接去上四年级,待满一个月我给你整毕业证,到时候你就是正经咒术师了。各家咒术典籍我也可以替你借。」
「那么我还有三个条件。」
「可以。」
五条悟欢快地走到了她的身边,正准备摸一把对方看起来就手感很好的头。
「请稍微弯一下腰,您太高了。」
高大的男人有些疑惑地弯下腰,使得女孩可以伸手扯下他的眼罩,抚摸他的眼。
与生俱来的「术」失效了。
五条悟突然发觉,她先前所有的示弱和软和或许都只是在等这一刻。可能在见面的一瞬间,她就打算这么做了。
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安地抖了几下,她的手苍白冰冷,冷酷无情地描绘着他眼睛的轮廓。
「第一个条件是:请告诉我,通过这双眼看见的世界是怎样的。」
五条悟的眼睛里倒映着女孩精緻到虚幻易碎的脸,失去了术的他,看不见张牙舞爪的咒力,看不见深沉的黑色,只能看见她。
隔了一会儿,他说:「什么都看得到。」
清楚地认识到了世界的面目,所以他选择了「无为」,只做必要和喜欢的事。
「好的。」
得到答案之后,她乖巧地鬆开手往边上站了一步,说起第二个条件。
「请最大程度上保证我的人身自由。第三个条件的话,按照惯例是要保留以备不时之需的。」
「好。」
约定了明天去报导的事之后,两人就此分别。
踩着夕阳向宠物店走去的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世界,昏黄腐朽。
她从出生起,就只能看见这样的世界。
这一场荒诞压抑的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
第3章
「你要去上学?」D伯爵听见她说的,顿时觉得手里的甜食都不香了。
「你早上还说上学是不可能上学的,只能在这儿给我打工才能生活下去。结果只维持了七天吗?」
吐了吐舌头,太宰治嬉皮笑脸地说:「我突然醒悟了,只有知识才能改变我的命运,至于打工,我还会来的,请千万不要辞退我!」
「改变命运?」
「刚才有个咒术师撞到我手上了,他对我状况提出了很有意思的见解。」垂下卷翘的睫羽,有不知名的情绪在她鸢色的眼底聚拢浮沉,「他说,我之所以死不掉,是因为受到了诅咒。」
太宰治其实早就发现了不对劲了。
她仿佛被死神所厌弃了,像是重大灾难或者事故,其他人只有0.000001%的生还率,到她这里就变成了100%。如果是百分之百死亡的事件,那就一定发生意外状况产生生还可能。
即使从五十层往下跳,也一定会被救或者被什么东西缓衝了力道不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