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依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翻涌的思绪逐渐停止了滚动。
是因为……我?
本能比理性更快的理解了这句话其中的含义,或许是她自己内心也早有类似的想法,压抑在潜意识中,不敢深入思考。
“难道一直以来……是我拖累了真希吗?”少女懵懂的睁大了眼睛,双眼却没办法聚焦在任何地方,一阵阵眩晕感袭上脑海,几乎要将意识冲散。
“不,呃,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少女的反应到还在罗真意料之中,叹了口气,立马接着说,“这件事情的成因很复杂,不能也不应该归咎于某一个人身上,我们应该想想怎么解决问题。”
“解决问题?”少女攥住罗真的衣角,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您能解决这个问题吗?”
真依抬头望着罗真,老实说,她脑袋里一团乱麻,一丁点能捋顺的线头都找不到……除了那个最先涌上脑海的答案——自杀。
这并不奇怪,禅院家里的环境对真希真依两姐妹来说,算是不折不扣的高压环境了。比起还有身体素质拿的出手的真希,真依是真的受尽了白眼与屈辱。在退无可退、逃无可逃的绝境中,至少还有解脱这个选项,有时能给少女一点虚假的安慰。
罗真拍了拍少女的肩膀,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当然,我当然可以。如果顺利的话,真依你应该能直升二级术师水平,努努力一级应该也可以。”
“啊……对了,你们俩的母亲……还健在吗?”罗真摸了摸下巴,“如果有母亲提供血液,会方便很多。”
真依捏着袖子,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妈妈她身体还可以,不过天天在禅院家里呆着,过的有些郁闷。”
“这不影响,我只需要大概一百毫升就够了。不过要给你母亲说明缘由,要她自愿献出才可以,没问题吧?”
罗真计划用仪式模拟出真希真依还在子宫里的时候,然后重新分配两人的纠缠不清的灵魂。在模拟子宫那一步,必须要用到母亲自愿奉献出的鲜血才能构建出子宫的意象来。
这很不容易,不,与其说是很不容易,不如说是天方夜谭。
自古以来,双生子之间灵魂相互纠缠的问题,从来没有过解法,不是没有人尝试过,只是尝试过的人都失败了。同时涉及灵魂**甚至时间的仪式,对于寿命不过百年的常规术师来说,还是太复杂了。
但是罗真不一样。他活的很久,很久很久。
“你们两个的问题是双生子中常见的现象,灵魂纠缠的太紧密了,稍微分开些就好了。”他尽可能把这事说的轻描淡写,免得真依这种情感沉重的孩子觉得欠他什么人情,或者太过担心。
“还有就是尽量除了你们的母亲,不要告诉别人,要是有什么别的双胞胎找上门来会很麻烦。”罗真掰着指头,一句一句告诫着。
穿着校服的少女扑通一声就要跪在地上。
无数灰蓝色的咒力线链接在真依身上,控制着她的身体重新站直。
“别动不动就给别人跪下啊……”罗真叹了口气,“要先尊重自己,别人才会尊重你。”
“可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报答罗真老师的帮助……”真依低着头,两眼盯着脚尖。
罗真摆了摆手,“你就把这当成是老师的教导,我只不过做的是职责之内的事情,喜欢的话送送锦旗就行,没必要那样子感谢我。”
“总之,我知道你和真希在禅院家那种粪坑里呆着不容易,又没实力又是女性……”罗真伸手在女高中生脑袋上拍了拍,“不过真希不是老吵着要当禅院家主吗?要是她当上了应该能好很多。”
一提起真希,真依立马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撇撇嘴,轻哼一声说:“就凭她?要当上禅院家主的人是我才对!”
罗真瞥了一眼这个不自知的隐性姐控,叹了口气说:“好好好,对了,你们的生日是哪一天?”
“一月二十号,说起来就一个多月了。”真依随口回答道,“罗真老师要给我们送礼物吗?倒是没那个必要哦。顺带一提,我很喜欢兰蔻最近新出的那个口红。”
“高中生涂什么口红。”罗真白了已经恢复正常的真依一眼,“仪式要在那一天进行,到时候你到东京来吧,我需要在东京高专进行这个仪式。”
真依学着罗真的样子耸了耸肩,然后往教室那边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罗真。
“你不跟着我一起回去吗?”
罗真摆了摆手,让真依自己回去,“我还有事,再等个人。”
真依挑了挑眉,切了一声独自离开了。
罗真瞥了一眼真依的背影,要和真希抢家主……真敢说啊。
等真希也觉醒完整的天与咒缚,到时候恐怕除了现在这五个特级,咒术界真没什么对手了。
“不过近年来的术师质量逐步提升,未来的事情谁说的准呢。”罗真耸了耸肩,抬头看向了老树的顶端,“是吧,与幸吉同学。”
一处隐蔽的枝桠里,一枚硬币大小的窃听器正运作着。
“真是瞒不过您,罗真老师。”穿着校服的机械傀儡两手插兜,从远处走了过来,“我自认已经把咒力的波动隐藏到最低了,您是怎么在甚至不使用任何结界的情况下侦测到我的窃听器的呢?”
罗真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如果我猜的不错,机械丸同学也是因为天与咒缚才只能以这副容貌见人的吧?”
见罗真不说,机械丸也没有深究,只当是特级的特异之处,“如您所料,所以学生想来问问您……有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一双冒着黄光的机械眼中充满希冀,带着嘈杂电流声的失真嗓音中,也满是期待之意。
罗真沉默了片刻,透过铁皮傀儡闪着光的眼睛,似乎看到了绷带缠身的瘦弱少年。
与幸吉的残疾是天生的,这份天与的咒缚牢牢困住他,把他关在那个深不见光的暗室之中。
终日与他为伴的,除了药水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只有头顶的换气扇,咒术,还有那个用了很多年的浴缸了。
“很抱歉,与幸吉同学。”罗真眉峰攒起,深深叹了口气,“你已经使用过天与咒缚带给你的能力了,我没把握在解开那束缚的同时保住你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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