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葛生:「……」
柴束薪忽然停步,楼梯戛然而止,一面壁画挡住了去路,上面漆彩斑驳,画着一隻朱发绿眼的恶鬼。
木葛生在柴束薪背后探头探脑,看见壁画,道:「这是罗剎图?你这位前辈长得真寒碜。」
柴束薪没说话,咬破手指,在罗剎眼睛上点了两下,壁画轰然裂开,出现一条隧道。
「这乌漆嘛黑的,搞得跟时光隧道似的。」木葛生道:「老二当年修这里的时候是不是看了哆啦A梦?」
柴束薪:「……鑑于当时星宿子的年龄,不是没有可能。」
第53章
通道黑而狭长,木葛生一不留神,不知撞上了什么东西,险些摔倒,被柴束薪一把扶住,「当心。」
「没事,你走你的。」木葛生朝身后人摆摆手,「年纪大了,眼神不好。」
柴束薪没说什么,拔出舐红刀,划破掌心,挥手将血液溅上墙壁,顿时一长串血滴泼洒开来,在墙面上蔓延出红色萤光,像蜿蜒的图腾。
整条通道瞬间被照亮,木葛生看得咋舌,「不是我说三九天,你也爱惜点自己。」
柴束薪嗯了一声,「你也是,别再摔了。」
两人继续向前,木葛生突然道:「我想起一件事。」
「七家信物由诸子传承,诸子死后若暂无人继承,信物与蜃楼形成感应,会自动归楼。」
柴束薪:「不错。」
「那山鬼花钱呢?」木葛生转头看着他,「我当初拿到的山鬼花钱是白水寺方丈给我的,为何没有归楼?」
「此事我知。」柴束薪道:「先生临终前叮嘱墨子,让他把山鬼花钱从蜃楼中取回,交给方丈代为保管。」
「师父为何多此一举?」
「因为先生知道你无意继承天算之位。」柴束薪答道:「能变着法把山鬼花钱强塞给你就不错了,假如还要千里迢迢来取,你肯定更不干。」
木葛生笑了:「这倒是。」
隧道尽头是一个房间。
房间不大,一面墙上装着机械转盘和黄铜把手,木葛生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这是老二的手艺。」
「这个房间是上上代墨子建的,上代墨子维修过。」柴束薪将舐红刀插入转盘中央的刀槽中,接着拧动把手。
剎那间四周大亮,仿佛天光乍破。
木葛生这才发现,他们身处的房间完全由玻璃製成,而房间外是更大的空间——周围是五面巨大的墙,仿佛从地底直通天际,每一面墙上都密密麻麻布满了抽屉格,有的格子只有巴掌大小,有的甚至比他们所在的房间还要巨大。
抽格外装着各式各样的拉环把手,像一扇扇门叩。
饶是木葛生见多识广,也愣了一会儿才开口,「这是五面百子柜?」
百子柜是中药铺子里专门用来装药材的药斗柜,一面柜子上有许多抽屉和小格,和周围墙上的抽屉格确实很像。
只是大了不知多少倍。
「墨家当年的装修师傅怎么想的,打算在这儿开巨人国中药铺吗?」
柴束薪操控着转盘和把手,玻璃房在空间中缓缓上升,「五面墙,加上天上和地下,一共七面百子柜,分别属于诸子七家。」
「师父当年带我来蜃楼,没上顶层。」木葛生四处张望,「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
柴束薪:「贼不走空。」
「还是三九天你了解我。」木葛生打个响指,丝毫不以为耻,「要是我当年知道这地方,随便搬点东西就够凑军费了。」
「顶层储存着七家千年以来的珍藏,价值难以估量。」柴束薪无奈摇头,「很多东西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可轻易现世。」
五面墙分别用不同的材质砌成,凿刻着古老的壁画,「蓬莱为白玉、朱家为朱砂、阴阳家为五色石、墨家为松烟。」
柴束薪转动把手,将玻璃房停在一面墙前,「这一面是药家,烧蓝珐琅彩。」
巨大的柜墙是一整面珐琅,錾刻着鎏金花纹,釉彩庄重华艷,泛出宝石般的色泽。
木葛生仰头望去,「这面墙好像是一幅图。」
「神农采药图。」柴束薪道:「原本药家的这面柜墙是用乌木製成,两百多年前,当代药家家主迷上了银烧蓝,终其一生收集了大量珐琅。但这些工艺品与药家家学无关,原本不可入蜃楼,丢掉又可惜,那一代墨子便用来贴了柜墙。」
说着他指了指,「若一直往上走,能看到上方还有一大部分柜墙依然是乌木。」
木葛生抬起头,「最上方是什么?」
「天上属于天算,是流转的水银,又叫水银天。」柴束薪道:「地下属于罗剎子,柜墙是一整面青铜。」
木葛生闻言来了兴趣,「罗剎子的柜子里有什么?」
「地下不是柜子,是一整块青铜,只有每代罗剎子死后会在青铜上凿开一隻柜格。」柴束薪淡淡道:「用来安葬、或者说镇压,罗剎子煞气太重,普通火化无法消解。」
「不过墨子已离世,如今没人凿得开那块青铜了,我大概不会被葬在那里。」
木葛生听完,沉思片刻,道:「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太地道——不过我还是头一回庆幸老二死的早。」
「不必多想。」柴束薪道:「墨子当年也是这么说的——他才懒的给我刨坟,应该是我们所有人去给他上香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