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玄声音微颤，似有不忍，“晚辈斗胆一问，那些孩子的轮回，又该向谁超脱？”
齐天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双眸忽明忽暗：“李小兄弟年纪轻轻，倒是悲天悯人。”
他话锋陡转，“只是这南国之地，邪门歪道甚多，青罗寺早已被梵境除名，算不得正统佛门。”
“倒是小兄弟，既懂佛理又通剑术，不如留在道城，老夫保你在公明寺谋个职位如何？”
“多谢城主美意。”
陆晨玄垂下眼睑，掩去眸中的精光，“晚辈资质愚钝，怕是担不起如此重任。”
他刻意停顿，余光瞥见慧能捻须的手指微微一顿，“何况梵境的种子选拔还要考《佛门六通》，晚辈连基础的‘天眼通’都尚未悟透，实在不敢奢求其他。”
他话音刚落，慧能便抚掌轻笑：“李施主过谦了。三日前小僧见你观菩提树时，眉心已有天眼虚影，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悟透六通。”
他转向欢喜罗汉：“欢喜师兄，依小僧看，不如让李施主随你修习几日？也好让他见识见识正统佛门的神通。”
欢喜罗汉盯着陆晨玄看了半晌，忽然咧开嘴，露出两排黄牙：“既然慧能师弟开口，贫僧自当应允。”
他忽地凑近少年：“只是这佛门神通，讲究一个‘缘’字。十五日后种子争夺，若李施主能在选拔中脱颖而出，贫僧便收你入公明寺，亲自传授‘佛门正法’如何？”
陆晨玄心中一动，面上却故作惶恐：“大师厚爱，晚辈愧不敢当，晚辈出身草莽，怕是辱没了公明寺的清誉。”
“无妨。”
欢喜罗汉摆了摆手，“我佛说‘众生平等’，何况施主有如此根骨。”
他凑近陆晨玄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何况，道城最近不太平，有个公明寺的身份，总比散修身份安全些，你说对吗？”
陆晨玄的指尖猛地收紧，他抬眼看向欢喜罗汉，对方眼底的欲念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大师如此说，晚辈便却之不恭了。”
陆晨玄起身行礼，动作谦卑却不谄媚，“只是晚辈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解惑。”
“但说无妨。”
欢喜罗汉端起酒杯，酒液在杯中晃出涟漪。
“晚辈曾在青罗寺的密卷中见过‘血河祭’的记载，” 陆晨玄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上面说，要用三千童男童女的精血，才能打通与主佛的联系。不知这主佛，究竟是何方神圣？”
欢喜罗汉喝酒的动作顿住，杯中的酒液突然凝结成冰。
他死死盯着陆晨玄，眼中的笑意彻底消失，声音淬了冰般：“密卷？哪里的密卷？”
“被晚辈烧毁了。”
陆晨玄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大师修为高深，想必知道那主佛的来历吧？”
“放肆！” 不动金刚睁开眼，两道金光从眼底射出，照得陆晨玄脸颊生疼，“主佛乃是极乐世界的使者，岂容你这凡夫俗子妄议！”
齐天策看着少年胸口渗出的血迹，挥了挥手：“罢了，小孩子家不懂事，诸位高僧何必动怒。”
他扶起陆晨玄，“李小兄弟，这佛门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你且先回去休息，明日让敬之带你去公明寺转转，也好长长见识。”
陆晨玄道谢起身，刚走到门口，慧能的声音突然传来：“李施主，明日卯时，小僧在公明寺等你。”
陆晨玄脚步微顿，随即躬身应下。
一夜宴席，歌姬舞动身姿，在推杯换盏中，渐渐结束了。
走出正厅，夜风卷起少年的衣袍，露出腰间那枚刻着 “藏龙” 二字的玉佩。
他抬头望向公明寺的方向，那里似是蒙上了一层血雾且比往日更浓了，孩童的啼哭声，被诵经声掩盖着，若有若无，像极了青罗寺废墟下的呜咽。
今日陆晨玄的试探实在是有些莽撞了，但这是陆晨玄权衡利弊的选择。
为了应和白莲教，他必须主动释放一些信息，好让公明寺的几位罗汉金刚有所警惕，旨在分他们的心。
回到偏殿，陆晨玄立刻运转焚心圣焰，将欢喜罗汉留在体内的佛力炼化，经脉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识海中的元神之胎双眸微闭，眉心的竖瞳闪烁着紫金光芒 —— 方才在正厅，他尝试着用“他心通”获取众人的心念，元神承受了很大的负面情绪，但却没能获取到有用的信息。
终究是修行不到位，他心通几乎是佛门六通中最难的神通。
“十五日吗……”
陆晨玄抚摸下巴，古篆在烛光下流转着微光，“正好，我也想看看，这公明寺，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窗外的菩提树沙沙作响，陆晨玄望着树影中的万千星辰，想起了齐力胸口的血洞 —— 那是舍弃虚妄的代价。
而他要做的，便是戴着名为 “李阳” 的面具，在这道城的泥沼里，一步步接近真相，让那些被掩盖在佛光下的罪恶，都暴露在月色之中。
夜渐深，公明寺的钟声响起，悠远而沉闷，在道城的上空回荡。
静室内。
龙魂珠挤出一丝一缕的真龙余韵，陆晨玄汲取着这股能量，元神之胎的损伤也慢慢弥合。
龙魂珠的作用太大了，和龙魂珠相伴的时间越来越长，陆晨玄发现愈发不能割舍。
龙魂珠可以时时刻刻淬炼他的体魄和元神，好处极大，当然中央仙域是必须去的。
澹台月母亲的毒必须要解决，这是少年的承诺。
陆晨玄不由得想到澹台月，思绪纷乱了起来。
窗外，凤眼菩提的树叶沙沙作响，将少年的思绪拉了回来。
陆晨玄打了个激灵，时辰不早了，拿出了“他心通”帛书继续参悟。
佛门六通中，前四门神通修行起来都不算难，最后两门神通几乎已经超越了普通秘术的范围，极难修行。
其一为宿命通，相传修成此神通，可通晓阴阳，追溯前世今生因果；其二为漏尽通，说是神通，更似是一种心境，修成此神通，心境污垢，断去一切烦恼，超脱于生死轮回之外。
“若是修成了四种神通，是否有机会修行宿命通、漏尽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