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章 战场任纵横
跟明川蓉美诸女和鹿不凡站立在破损不堪的城楼之下，东方飞凰望着城外一里开外的官道和荒地之上，火把熊熊刀枪如林，那是陈游击麾下的官军列阵围堵。
七星溪畔的七星塔，就在众官军的背后巍然耸立，相隔约有二里远，东方飞凰甚至连塔上是否有人走动，都能大致看清。
往南望去，也大概能看到三四里外，有星星点点的火把和影影绰绰的人马，驻扎在山脚下的大片农田中。
鹿不凡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掌门，我们这次能够成功吗？也不知道府城的官军会不会上当……”
东方飞凰淡定地说道：
“不管他会不会上当，此战我们都必须得赢！只怕此刻湛卢山总坛也在跟土匪对垒，正等待着我们赶回去增援。”
“等一下如果官军识破了两位龙头，那就只好强攻，我们更得时刻做好准备。”
“你再下去吩咐一下那二十名枪手，打好精神，就坐在马上随时等待冲锋。”
鹿不凡应了声是，转身走下城墙。
又过了两分钟左右，东方飞凰等人便看到从北边小路跑出一队穿着清兵服色的人来，看领头骑马的人正是窦北和窦南，当即喊了声：
“大龙头他们出现了，弟兄们做好准备！”
城门内的二十名枪手检查好枪械和马刀，勒紧马缰，蓄势待发。
明川蓉美和魏冰兰诸女也早已上好了子弹，身后也背着刀剑，个个跃跃欲试。
东方飞凰拿出怀表一看，只见时间已是深夜十一点半，盘算着最好能在十二点结束战斗，好马上赶回总坛支援。
她让城墙上其他的枪手假装喝问：
“城外是什么人？再靠近就开枪啦……”
然后让枪手们射了一排子弹在空地上，城外经过的窦氏兄弟知道这是城上的兄弟在演戏，帮他们制造有利声势。
当下也是演技上身，双双高喊：
“弟兄们快跑啊，叛贼洋枪厉害……”
“游击将军快来救命啊，我们是熊山营的属下，守备大人被杀死啦……”
其他帮众也是紧跟着呼喊救命，向着不远处的官军阵地跑去。
东方飞凰抬眼细看，只见对面的官军赫然冲出两队藤牌手，在前面形成两道盾牌墙，护住了后面的军官，其中一个千总服色的军官催马上前扬鞭喝道：
“都站住！熊山营怎么啦？领头的是哪一个，上前回话……”
窦氏兄弟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催马往官军阵前跑去，其他帮众也没停下，紧紧跟随在后，窦北边跑边叫道：
“不行啊大人，后面叛贼正开枪打我们呢……我是熊山营丁把总，放我们过去逃命吧……”
那个千总皱起了眉头，回头对另一个将官道：
“将军，这……好像是熊山营的溃兵，难道东门也失守了？还说什么刘守备被杀了，要不等他们过来问个清楚吧……”
那个将官拿出一支单筒望远镜，拉长了看向奔过来的人群，黑暗之中看不大清楚，他观看了片刻，随即脸色一变，放下望远镜喝道：
“不对，他们怎么大多带着洋枪？其他人也都携带弓箭，败兵怎么还有如此精良的武器……这是叛贼假扮的，快快拦住他们……”
然而他话音刚落，窦氏兄弟已经冲到了阵前三十丈之内，二人拔出手枪，高声喊道：
“弟兄们，给我打……”
立即就是两枪望着马背上的将官射击，只不过这样的距离还是有点远，手枪子弹打在了前面的藤牌上，毫无杀伤力。
还好后面的枪手已经快步跟上，举枪就是一轮齐射，风声呼啸，几十发子弹射穿藤牌，藤牌手惨叫不已，纷纷倒地，盾牌墙不复存在。
窦氏兄弟快马冲锋在前，紧跟着又是两枪急射，正中那个千总胸腹，顿时把他打下马来。
后面的军官正是陈游击，他马上扬鞭喝道：
“洋枪队都给我开枪，全力反击……”
两边迅速冲出两队枪手，前面一队半蹲，后面一队站立，一齐举枪瞄准冲过来的帮众。
然而不等他们摆好阵型，对面的敌人已经又是一轮枪弹射来，顿时又把官军两队洋枪兵射死了三十几个，其他人吓得连忙趴在地上，顾不得还击。
在城头上的东方飞凰看到窦氏兄弟已经动手，马上大喝一声：
“走，都跟本掌门杀出去……”
即刻带着明川蓉美六女转身下了城楼，快速骑上马匹，大喝一声，便冲出了没有城门的门洞。
后面二十名枪手，还有明川蓉美六女，也紧跟着驾马冲了出去。
城头上其他枪手和城门内的帮众，则在鹿不凡的指挥下，隐藏了起来，静观事态。
却说窦氏兄弟率领的突击队，由于手持的都是崭新的毛瑟连发步枪，射速快，前面连续三轮射击，打得官军的洋枪兵毫无还手之力，死伤大半。
这时双方的距离已经又缩短了十丈左右，后面的弓箭手也加入了射击，顿时将官军又打死了几十人，阵型变得大乱。
陈游击见势不妙，早已调转马头躲入亲兵之中，大叫道：
“撤回七星塔，快快……刘千总，你率人殿后，拦住叛军……”
十几个亲兵将两边的兵丁使劲推开，拥着陈游击向通往七星塔的木桥跑去。
官军本就情势大乱，死伤了上百人，一见主将逃窜，更是毫无斗志，只顾争相夺路而逃，火把跟兵器丢了满地，蜂拥挤向木桥。
另外一个千总从侧翼骑马赶来，身后跟着五六十名弓箭手，摆开阵势阻击敌人。
后面窦氏兄弟已经追上了官军，连连开枪，眨眼就将那个刘千总击毙，策马冲入了官军人群里，抽出大刀猛砍。
而后面枪手和弓箭手被侧翼的官军射死了十几个，马上调转枪口和箭头，跟那群官军的弓箭手对射起来。
正在杀得难解难分之时，只听得一阵马蹄声，还有一声清脆的高喊：
“弟兄们，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话音一落，随即响起密集的枪声，东方飞凰带着众人一阵风杀到，两边夹击，只是两轮狂射，就把官军所有弓箭手都杀了个片甲不留。
东方飞凰一马当先，杀入了官军后队，瞬间撂倒了七八个清兵，对正在追杀的窦氏兄弟喊道：
“二位龙头，我来啦……你们没有受伤吧？停下来歇一口气，剩下的残兵败将交给我们啦……”
窦氏兄弟闻言停下马蹄，转头看向东方飞凰说道：
“多谢掌门关心，我们都没事……只是交战正急，我们怎好享清闲？”
“还是请掌门在后面掠阵，我们去追杀敌军首领……”
东方飞凰笑道：
“你们的马没有我的快，就这样说定了，事不宜迟，我去了！”
说着将白马一拉，冲进小溪里，径直向对岸奔去。
那七星溪在这一段已经变得很浅，一般都是浅浅的两尺来深，对于身高腿长的白马千里雪来说，简直就像趟着玩一样。
白马哗哗哗一阵疾冲，就越过了二三十丈宽的溪面，紧跟着冲上岸，抄到了官军的前面，正好看到陈游击和十几个亲兵往七星塔下跑去。
东方飞凰大叫一声：
“狗游击，往哪里跑！白马红巾在此……”
说着啪啪两枪朝他后脑急射，那陈游击听得东方飞凰叫喊，早已魂飞魄散，急忙滚鞍下马，竟然逃得一命，失声大叫道：
“快给我堵住她……赶紧向罗团练求救……”
喊着就拔腿往塔里面逃窜，那十几个亲兵纷纷转身围向了东方飞凰，十几把腰刀排成了一圈。
东方飞凰冷冷一笑，将手枪插在腰间，策马一声娇喝，那白马四蹄腾空，越过一排亲兵头顶，东方飞凰探身随手一抓，将一个亲兵的腰刀夺了过来。
在半空中就瞅准陈游击的后背，猛力掷出，但见得刀去似流星，声起如龙吟，那腰刀势不可挡，一下洞穿了陈游击的后心。
陈游击惨叫一声，整个被钉在了塔门下面的门槛上，死于非命。
白马落下地来，立在石台基座上，东方飞凰勒马回转，居高临下看着那十几个亲兵冷笑道：
“你们的主子已经死了，你们这些人还要跟着陪葬吗？”
那十几个亲兵面面相觑，纷纷丢下了腰刀，跪下叫道：
“请女侠大王饶命……”
就在这时，桥头上也是枪声大作，明川蓉美率着枪手追过木桥，一轮枪弹下来，将跑过桥的溃兵尽数击毙。
明川蓉美快马冲过来叫道：
“掌门，时间不多了，南边的团练营可能就要赶过来了，咱们快按原计划撤往九龙山庄……”
东方飞凰点点头，说道：
“主将已死，其他人就算了，饶过他们一命……咱们也不要耽搁，走吧。”
说着骑马走下台阶，从一群跪地的亲兵身边穿过，带着明川蓉美等人奔过木桥，桥面上死尸枕籍，桥东边的官军也已经都被肃清了，还有十几人跳下桥四散奔逃。
这一战陈游击以下二百五十多名官兵，仅有不到三十人生还，可以说是被打残了，松岳剑派的帮众们也死伤了三十多人。
那些弓箭手已经把官军洋枪兵的步枪都捡了起来，有的人甚至背着两三把。
东方飞凰让人把无主的三四匹战马牵过来，又让没受伤的枪手下马，让给了受伤的帮众，伪装的帮众把清兵的尖顶凉帽丢掉，快速向九龙山庄撤去。
其实九龙山庄距离西门外这个空旷地带，也不过是两三里距离，如果是岗楼上的守卫，用肉眼就能看到这边的战况，枪声和厮杀声更是清晰可闻。
但是九龙山庄始终不见动静，也许是因为没有得到东方飞凰的指令，并不敢轻举妄动，这也是常遇明老成持重的表现。
众人走了不到两里路，刚刚转过七星溪在三岔路口的水湾处，就听到前方有人喊道：
“请问是东方掌门吗？我是游溪口，庄主派我们前来打探情况的……”
东方飞凰一听当即笑道：
“没错，就是本掌门。游溪口你来得正好，快带我们进庄去……”
对面山坡上亮起三四根火把，又有五六个人从树上跳下来，总共十个人，树上那几个人中的一个就是游溪口。
他赶紧答应一声，先跟众人上前参见掌门，都是第一批加入松岳剑派的庄客，然后在前带路，引着东方飞凰等人前往山庄。
东方飞凰让那些受伤的帮众留在三岔路口，暂时躲藏起来，等战斗结束了再安排到山庄里休息养伤。
山庄之内，常遇明已经召集好了一百多个人，刀枪齐备，集合在前面广场，随时准备听候调遣，支援县城。
东方飞凰将他夸赞了一番，又说明了张连海召集人手意欲重夺九龙山庄的企图，所以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全部人员撤出九龙山庄，做出倾巢而出救援白马红巾的态势，引他出现，再反戈一击，斩草除根。
常遇明不敢迟疑，当下将前后门和两边岗楼上留守的二十几名护院也都叫出来，以及五十多名刚加入的新弟子，彻底清空了整座山庄。
这样两边加起来总共就有了二百六十多人，建安帮帮众把缴获来的洋枪分配给会打枪的弟子和护院，再次浩浩荡荡杀气腾腾地直奔政和县城而去。
大队人马很快就赶到了县城西门外，刚才跟陈游击官军交战的地方，还没赶到就已经听得枪声大作，激战正酣。
但见西门内外，大批穿着勇字标志的马甲、盘着辫子的团练兵，正在往城门口和城墙上冲杀，
而鹿不凡等人率领枪手和帮众，也不住往城外和城墙两边的马道开枪放箭，投掷石块。
只是他们毕竟人少，不少还是被烧伤的伤员，团练兵冲进城去的越来越多，眼看就要被攻上城墙。
东方飞凰更不迟疑，策马疾呼：
“兄弟们，支援我们的同袍弟兄，杀尽狗团练！冲啊……”
白马犹如一道闪电，迅速冲向城门，双枪早已在手，在接近团练兵后队二十丈左右时，便开枪射击。
后面明川蓉美和窦氏兄弟、常遇明等人，也是紧跟其后，带领各自的部属，势不可挡、风驰电掣地杀奔城门而去。
一时间西门官道上烟尘滚滚，人头攒动，刀光映射，杀气冲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