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身有异香
128章 身有异香
东方飞凰稍微迟疑的当口，蓝松骨已经缓缓把名字给签完了，就是这么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蓝松骨精神更加不堪，把钢笔一丢，歪在邓远帆身上，喃喃地说道：
“嗯……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酒啊……头晕晕的好困……”
邓远帆见他签完了字，不由暗自欣喜，扶着蓝松骨肩膀，让他轻轻靠在沙发靠背，柔声安慰道：
“你呀，可能是路上吹了风了吧？我不是也喝了酒吗，我都没事……”
“你等等，我再给你放一桶热水，进去泡一泡就好啦……”
她说着就放开蓝松骨，迫不及待地拿起合同一看，见他的签名果然没错，虽然神智不大清醒，倒也没有忘记了自己的书写习惯。
喜滋滋地把合同拿到床头柜，放进了柜子里面，然后回来看了看蓝松骨，轻声呼唤道：
“松骨……松哥哥，你头还晕吗？要不要泡个热水澡呀……”
蓝松骨只剩下一点点意识，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嗯……泡澡……好……”
邓远帆弯下腰把手放到他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嘴角微微一翘，柔声说道：
“好，那我去放热水……”
她说完便直起腰，转身走向了那间敞开着小门的沐浴室，因为那个小房间在床头贴着的墙壁后面，也是东方飞凰脑袋的后方，她根本看不到浴室里面的情景。
只是听到邓远帆好像扭开了一个什么开关，随即便听到“哗哗哗”流水的声音，好像是从一条管子里流出了热水，倾注在大水桶或者是什么容器里。
东方飞凰长这么大还没有在洋人住宅里使用过这种洗澡间，即使是在蓝江公司蓝芷心的套房里，也只有蹲过马桶，却还没有洗过澡。
她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随便打开开关就会有热水留出来，难道是这里也有温泉？被接到房间里来了……
不过东方飞凰这个时候也没空去管这种事情，她看着昏昏欲睡的蓝松骨，心里打着主意：
到底是要在这里制服邓远帆，阻止她的计划，让蓝松骨清醒过来？
还是再等一等，等他们两人进了浴室，然后趁机跳下来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
东方飞凰考虑之时，邓远帆已经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扶着蓝松骨又走进了浴室，接着听她柔声说道：
“松哥哥，我来替你宽衣解带吧，你在浴桶里泡一会儿，解解乏，等你精神好了，咱们再好好快活……”
蓝松骨迷迷糊糊的回应着，听到邓远帆给蓝松骨脱衣服的声音，东方飞凰脸上一烫，不敢再逗留，趁机身子轻轻一滚，翻下大衣柜，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想了一想，没有去拿那一份合同，就算拿走了邓远帆也还有手段让蓝松骨再签一份，暂时还是不要惊动邓远帆，先回去把情况跟蓝芷心说了，商量好再行定夺。
她伸手去旋那个圆圆的门把手，这种门锁她倒是在蓝芷心的套房开过的，从里面很简单就能反锁和打开，而此时自然是反锁着。
悄悄拧开了门锁，走出门外，又把圆锁中间的那颗锁芯按了下去，处于反锁状态，然后才轻轻拉上门，运用内力强行关上，这样就不会让邓远帆发现门锁被打开过。
整个过程她都是以缓慢轻柔的动作完成的，几乎没有发出太大声响，相信以浴室里面淙淙的流水声，不会被邓远帆听到。
东方飞凰关上门，又稍微停留了一会儿，果然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反应，这才蹑手蹑脚沿着走廊走到旁边去。
她发现这栋洋楼的设计很有意思，二楼跟一楼竟然是敞开式的，站在二楼走廊可以看到一楼大厅和大门的情况，二楼只有两间屋子而没有大厅；
但是到了三楼中间大厅位置又封闭了，所以看不到三楼以上的情景，这种房子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东方飞凰虽然很想上去把那两个黑衣人擒住，好好审问一下他们是什么来历，顺便也能知道邓远帆真正的身份，可是这样一来又怕打草惊蛇，引起邓远帆的警觉。
想想也就作罢，既然知道了这个邓远帆和蓝松骨的秘密相会场所，那以后还有机会再来一探究竟，应当回去跟蓝姐姐商量一下对策再采取行动。
当下从楼梯走下一楼，这栋楼里竟然十分安静，除了二楼邓远帆和蓝松骨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了，一个佣人管家都没有。
想来他们也就是在这小洋楼里春风一度，天亮前就又回到明面上的住处，并没有长久住在这里；
而蓝松骨私会情人，自然也不大可能带着护卫或随从，这是高度保密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打开前门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心想自己如果这样走出院子，肯定会被楼顶的那两个黑衣人看到，当下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向着左边一棵树上投射过去。
那小石子击打在树枝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十分明显，然后身子急弹而起，向着右边的院墙一跃而过，落在了墙外小路上，随即隐身藏入一棵青桐树下。
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就算是这样奢华高档的住宅区，也没有了什么人影，住户基本上都睡下了，四下里静悄悄的，唯有偶尔响起的几声虫鸣和犬吠。
不过只要不是在院子里被发现，东方飞凰就没什么好顾忌的，稍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便大摇大摆从树下走了出来，若无其事地向着住宅区围墙走去。
这时候就算那两个黑衣人发现自己，那也没关系了，充其量也就是当个奇怪的路人罢了，还能下来阻拦自己不成？
她不紧不慢地走着，回头看清了邓远帆所在洋楼，钉在院门口的门牌号：
金秋盛景21座。
这个“21”东方飞凰不认识，不过她却是记住这个数字符号，因为在海鼎堂大赌坊的“法国大轮盘”上也见过这个数字。
等回去之后，再画出来给蓝芷心看，她肯定是认识的。
路上顺便欣赏一下这个住宅区的景观，此时路面上偶尔会有一两个小灯塔，散发着淡淡的光亮，辉映着每一幢精美的小洋楼，和错落有致的花卉树木。
看着这样优美和具有异国情调的景致，东方飞凰颇有感慨，“安得广厦千万间”，要是老百姓也都能住在这样好看又舒适的地方，那这个国家何愁不富强，天下何愁不太平呀！
她在这一刻，忽然又有了一种动力，或许以后自己也可以投资成立建筑公司，从事房产行业，
如果能多建几个像“金秋盛景”这样的住宅区，当然不需要这么高级，只要房子结实就行，不卖给有钱人，全部低价卖给老百姓居住，就能让很多老百姓安居乐业了……
走了约有五十丈远，已经七拐八弯来到了高高的围墙边，说是高墙，其实也不过是一丈来高，对于东方飞凰而言，随便一抬腿就能跨过去了。
没有感应到附近有人，东方飞凰当即轻身一晃，悠然地跃出围墙，外面也是一条不算宽的街道，两边间隔栽种着年轻的银杏树，显得并不高大，枝叶稀疏。
街道上也是冷冷清清的，悄无人影，东方飞凰拿出怀表一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东方飞凰稍微辨别方向，便向着这条马路的一头走去。
走到了路口，看见这条路的路牌写着“云南路”，而交错的那一条更宽阔的马路写着“福州路”。
她认出了这条福州路好像是先前经过的那条路，也就是金秋盛景正大门面对的马路，以这样判断的话，这条福州路也是东西走向，走到尽头就可以抵达外滩马路了。
再沿着外滩马路一直往南走，不用绕来绕去，就可以去往法租界，很容易就能到蓝江公司。
想好了之后，东方飞凰快步转入福州路，拔腿向着东边飞奔。
这时候宽阔的马路上也是杳无人影，路边的路灯已经熄灭了，喧嚣的租界好像都陷入了梦乡，万籁俱寂，连巡捕都休息了吧？
这样的清净，反而让东方飞凰感觉自由自在，放开了速度像一阵疾风越过道道路口，奔向外滩，一往无前。
期间也有遇到几个仍在营业的铺面，传出丝竹管弦之音，应该就是蓝芷心和上官艳华说过的什么酒馆或者歌舞厅吧？
还有一两家赌场和青楼，这从其间传出的嘈杂声音也能分辨得出。
当然东方飞凰此刻无暇去理睬这些场所，她只想快点回到蓝芷心那儿，向她报知自己今晚发现的情况。
奔跑了约有五六里，也不过是三四分钟的事，终于穿过中心区域，看到了外滩的码头和停靠在江边的大型船舶。
东方飞凰知道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当下向右转过路口，朝南边继续飞驰，很快就看到了洋泾浜小河口，从木桥上一闪而过，在岗亭里酣睡的巡捕毫无知觉。
很快就经过了小东门巡捕房，继续南下从新闸河石桥上穿过，轻车熟路转到了外洋行街，也不从正大门进去了，直接跳到办公楼北侧的三楼走廊，再一翻身窜到了四楼走廊。
这四楼主要是两位老板和主要高级管理职员的宿舍，从北往南依次是庶务处江总务、财务部经理、蓝松骨、生产部经理、邓远帆、蓝芷心、业务部经理和上官艳华。
现在蓝江公司里面自然都已经停止了工作，蓝家对待工人是比较仁义的，并没有夜班上工的安排；
四楼各间套房也都紧闭着，大家都已就寝，当然，蓝松骨和邓远帆，还有上官艳华这三人肯定是不在其中的。
在蓝江公司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东方飞凰径自走过了中部的楼梯，来到蓝芷心住房的门前，轻轻转了下门锁，发现反锁着，便伸指扣了扣房门。
蓝芷心一直牵挂着东方飞凰今夜查探消息的事情，自然不会轻易入睡，果然很快就听到屋里有脚步声走近，随即房门打开，蓝芷心一把将她拉了进去。
东方飞凰搂住了蓝芷心，笑嘻嘻道：
“蓝姐姐你也不怕来了贼人，黑乎乎的看都不看，就把我拉到怀里呀？”
蓝芷心随手把门关上，白了她一眼，微笑道：
“现在除了你还有谁会来敲我的房门啊？再说你身上有一缕很特别的气味，我早就闻到了，就知道是你……”
“快跟姐姐说说，你查到了什么？我哥有没有去见过那个女人……”
东方飞凰听得蓝芷心这样说，隐隐感觉哪里有问题，跟着蓝芷心走到屋中，随即脑海一凛，不答反问道：
“蓝姐姐，你说我身上有一缕很特别的气味，那是什么气味啊？很明显吗？我自己都没感觉啊……”
蓝芷心噗嗤一笑，放开了她的手，用火柴点亮了一根蜡烛，跟她坐在了小沙发上，这才有些暧昧地对她说道：
“你的气味啊，其实也不明显，只有跟你日常相处多了，又是在比较接近的时候，才能闻出来。”
“有时候我也很纳闷，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种气味呢？就是那种，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生过孩子的女人身上的奶香味，咯咯咯……”
东方飞凰一听愣了一下，随即一张俏脸都羞红起来了，轻轻拍了蓝芷心一下，嗔道：
“你都是八九岁孩子的母亲了，怎么还这样不正经呢？我……我身上怎么会有那种……那种气味？”
蓝芷心眨着一双大眼睛道：
“真的好妹妹，我没骗你，我自己也是过来人，哪儿能闻不出来呢？”
“可是真奇怪啊，你明明还是黄花大闺女，而且更是没有生过小孩啊，虽说你那里比很多洋妞都要大得多，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东方飞凰见她说得煞有介事，也有些慌神，就在自己身上使劲嗅了嗅，却还是没有什么感觉，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拍着大腿轻声喊道：
“难道是因为……”
随即压低声音说道：
“蓝姐姐，我想起来了，我从出生三天以后，就跟我阿娘分开了，再没有喝过她的奶，后来是我师父用海南岛的特产椰汁混合着羊奶、牛奶把我喂养长大的……”
“我师父见我长得好，就一直也没断过这种饮食方式，一直到我十五岁才给我强行断掉的，跟师姐们一样的吃素，我才慢慢恢复了正常饮食……”
“可能是我自小饮用的奶水太多，才使得体内有这种……气味吧，不过应该快消失了才对吧？我自己都闻不出来，不然可就坏事了……”
蓝芷心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原来是这样，那就好理解了，凰儿你也不要太在意，可能是我鼻子比较敏感一些，又跟你相处得比较多，才会闻到……”
“你说的坏事倒不至于，应该没那么严重吧？”
东方飞凰沉吟道：
“蓝姐姐你不知道，我今晚就偷偷藏在邓远帆的睡房，跟她距离很近的，如果我身上真的散发这种气味的话，我是担心她会有所察觉……”
蓝芷心秀眉一皱，感觉确实不能等闲视之，忙对她说道：
“凰儿你把今晚探查邓远帆的过程讲给我听，不要漏过一点细节，原原本本仔仔细细地说出来……”
东方飞凰定了定神，便把今晚从赶到春江里开始，到追踪两个黑衣人，进入了金秋盛景，一直到潜入邓远帆睡房，偷听到邓远帆跟蓝松骨的谈话；
乃至于最后蓝松骨被诱导着签了贷款合同，直到自己离开邓远帆居住的那栋小洋楼，毫无隐瞒地都讲给了蓝芷心听。